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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，裴肆野大病初愈，昨天又被折腾了一晚上，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，打开房门出去。
裴哩起得很早，没有去烦裴肆野，自己一个人乖乖看电视，坐在沙发上晃着脚脚。
裴肆野插着兜，驻足看了一会她看的电视。
看的这是什么玩意儿。
儿子带回来了女友，女友和女儿是前任关系，女友看上了儿子的妈妈要和他分手，女儿和女友分手后知道哥哥不是自己的亲哥哥，偷偷暗恋上他。
——现在的小朋友都看这种东西？
怪不得裴哩天天神一阵鬼一阵的。
裴肆野一脸复杂。
“爸爸，你醒啦。”裴哩语气欢快。
“嗯。”裴肆野尽量不暴露自己没见过世面的一面，强迫自己的眼睛移开视线，单手插兜走到裴哩身边。
“早上吃什么？”
“牛奶和面包。”裴哩指了指桌子上的纯牛奶空盒子。
裴肆野摸摸她的头，“今天给你研发一道新菜谱。”
“是什么呀。”
“秘密。”
裴肆野去院子洗漱，陈晖给他发来消息，说是今天公司的官方微博会正式官宣他加盟，需要他转发认领。
裴肆野随手回了句“好”，吐掉口中的泡沫，挽起袖子进厨房。
他准备给裴哩熬一锅创新菜谱鱿鱼海鲜粥。
裴肆野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，裴哩迫不及待地跑进厨房看。
她搬来红色的矮凳子垫脚，看见锅里有神秘的蓝紫色的粥体粘稠，骨碌碌地冒着泡。
像中毒的呕吐物。
而且还有鱿鱼足须起起伏伏，看着异常渗人。
裴哩畏惧地缩了缩脖子。
在大海里，有一个每条小鱼都知道的恐怖传说，是妈妈用来告诫爱乱游的小鱼儿的。
传说中在大海深处，有一个会熬汤药的女祭司，可以让大海里的种族上岸行走，只不过要付出一定的代价，要用声音来交换。
据说，喝下了汤药的小鱼哥哥姐姐，腿确实变成了人类的双腿……但是也只有腿变了。
于是，她们人鱼族的反义词，鱼人族就诞生了。
裴哩想，女祭司熬的药，应该也就是这样了吧。
“爸爸，这是呕吐物吗？”裴哩仰起头，语气天真。
“……这是海鲜粥。”
裴哩咽了咽口水，“为什么是蓝色的。”
“放了紫甘蓝，对身体好。”裴肆野装了一碗，把碗端在她鼻底，满意地勾唇，“闻闻，是不是还挺香的。”
“嗯嗯，闻起来好……”她干哕了一声，眼底沁出了薄薄一层生理性泪水，声音莫名带了点哭腔，“好香。”
闻起来好恶心。
带着鱿鱼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生前的味道，是腥味和大海的味道。
闻得她都要现原形啦！
裴肆野狐疑地看着她，“你哕什么？”
裴哩手背抹了一把泪，“人家太饿了，饿yue了。”
“去洗手，准备吃饭了。”
“可以不吃吗？”裴哩苦着脸，“人家好像还不是很饿。”
裴肆野轻轻瞥了她一眼，“吃一碗不会撑死你。”
裴哩如临大敌，“但是感觉吃完会死翘翘。”
“……”
臭小孩。
不识货。
裴肆野铁面无情，还是在裴哩眼巴巴的视线中装了满满两碗上桌。
裴哩脚步沉重地跟在后面，慢慢挪动着步伐，小脸严肃地落座在裴肆野对面。
裴肆野觉得有趣，拿出手机，“宝贝，笑一个。”
“笑一个。”
裴哩捏着勺子，露出尴尬又礼貌的苦笑。
又害怕，又视死如归，又不得不笑，就导致笑得十分……好笑。
“笑得自然一点了，”裴肆野忍俊不禁，“笑得这么尴尬做什么。”
裴哩苦着脸：“吃呕吐物怎么笑的出来？”
“你才呕吐物。”裴肆野轻哼，“你尝尝看，说不定很好吃呢。”
裴哩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闻到了冲天的腥味，差点又干哕了。
她捏着鼻息，一鼓作气地塞进嘴里，嚼嚼嚼。
裴肆野的勺子抵在唇边，黑亮的眼眸视线落在她身上，隐隐的期待，“好吃吗？”
裴哩细细品味，脸颊细微鼓动，眼里绽开喜悦，嘴角满足地上扬，“好吃！”
虽然不好看又不好闻，但是居然真的很好吃。
鱿鱼劲道鲜美，粥温热软糯。
裴肆野满意地扯扯唇角，饱含笑意地“嗯”了声，“那就快吃，锅里还有。”
“爸爸，看起来真的好恶心，但是好好吃哦。”
“……一点都不恶心好吗？”
裴哩捏着鼻子，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大碗。
吃完饭裴肆野把碗洗了，让裴哩去换衣服，他们准备出门。
小丫头穿着鹅黄色的长款羽绒小棉袄，领口有一圈白色毛绒领口，裤子是加绒的灰色打底裤，脚上蹬着一双小靴子，在冬日里像团小太阳。
裴斯野本人没有这么高的搭配能力，是叶斯翡买的衣服。
人家虽然有钱，但毕竟无亲无故，裴肆野一直很头疼要怎么还钱。
他拒绝，被骂。
他转钱过去，被骂。
他买礼物转赠，被骂。
他让梅辙代转，梅辙和他一起被骂。
他去找云韵，云韵说与其现在给她钱，不如记账上，说不定以后她这个假千金被赶出来，就差他这笔钱。
裴肆野觉得有道理，于是把她买的东西一一上网估价，按最高市场价记在了账上。
“过来。”裴肆野朝裴哩招招手，耐心地给她编头发。
他给裴哩扎的是叶斯翡教的那款发型，他也只会这一种。
两个小揪揪夹上两个小毛球发卡，整个人更可爱了。
裴肆野手上拿着一条白色围巾，蹲下来给裴哩围上，细致地调了调松紧长短，带上耳罩，起身，“走吧。”
“爸爸，我们去哪儿？”
“带你去换钱。”裴肆野故作凶狠。
裴哩吃惊地瞪大眼睛，“你要卖女儿！”
怎么每次骗这小傻子，她都能上当？
裴肆野笑了笑，“带你去修车厂。”
“你要把人家卖去修车厂！”裴哩心疼地抱住自己。
裴肆野啧了声，“修车厂不收小孩，只收破铜烂铁。”
这笨哩。
裴哩无泪干嚎啜泣，“你为了骗过修车厂老板，居然说人家是破铜烂铁。”
裴肆野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