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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吗？”裴哩期待地眨眨眼。
“你先等一下。”裴肆野谨慎地没一口回绝，拿出手机，严谨地搜索“买一个海族馆要多少钱？”
裴肆野查完了，摁灭手机。
裴哩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，“怎么样？爸爸。”
“不可以哦。”裴肆野微笑。
小型社区或者商场海底馆，大概是5000万到1.5亿元的区间。
如果是有城市海底隧道的海族馆，在3亿到8亿元，大型连锁极地海洋公园要几十亿起。
几十亿。
把他卖了都买不起。
裴哩有些失望，“人家平时少吃点饭，都买不起吗？”
“你从细胞核的时候开始不吃不喝，到星际时代都买不起。”裴肆野面无表情。
这么贵呀。
裴哩脑袋垂下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兴奋地重新抬头，“爸爸！那可不可以我们把玻璃打破，把这些小鱼送回海里？”
裴肆野听乐了，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，“傻孩子，我要是敢放，明天狙击手就到我们家门口了。”
“狙击手是谁？”
“拿枪的人。”
“来我们家吃饭吗？”
“来我们家枪毙我们。”
裴哩一惊。
“要枪毙这么严重啊！”
“破坏公共设施，肯定要枪毙的。”
裴哩叹了口气，嘟嘟囔囔，“明明海是大海的，鱼也是大海的，把鱼送回海里，为什么还要花钱。”
裴肆野：“……不花钱，你觉得可能吗？”
按照她的逻辑，钱是纸做的，纸是木头做的，木头的原身是树，树是他们居委会种的，那要钱为什么还要他打工付出劳动。
裴哩又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那我们还是买下来吧。”
裴肆野：？
到底是哪里带给她的错觉，让裴哩觉得他们能买一个海族馆。
“宝贝，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？嗯？”裴肆野微笑，“我改。”
“爸爸就是很厉害呀！”裴哩就是觉得只要是裴肆野，就一定什么都能做到。
裴肆野：“现在要给你看我的余额冷静一下吗？”
“爸爸……”
“我叫你爸爸，你给我买海族馆。”
一大一小俩穷鬼面面相觑。
“还玩吗？”裴肆野问。
裴哩摇摇头，她觉得这里一点也不让人开心。
“行，那我们出去吧。”
裴哩耍赖不想动，“爸爸背我。”
“懒鬼。”裴肆野在她面前蹲下来，高大的身子微弓。
裴哩笑着往他身上爬，羽绒服和羽绒服之间发出沙沙摩擦声。
她抱紧裴肆野的脖子，“出发！”
裴肆野背着她站起来，裴哩贴在他耳边，语气天真地问，“爸爸，如果有一天，我被人抓走关起来了，你会来救人家吗？”
裴肆野抬步的动作，一度很快恢复原样，声音很淡，“说什么胡话。”
“我说如果，是如果哦。”裴哩捏着他的耳垂。
裴肆野紧了紧卡住她的手臂，“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，我就不会让你被抓走。”
“那万一被抓走了呢？”
“……”
裴肆野很久没有说话，裴哩自顾自回答，“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。”
妈妈也会来找她。
他们三个人，无论哪一个消失不见了，其他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，也要把人找出来的。
现在的他们，离幸福好近好近。
只要爸爸不再因为悲惨命运黑化，他们一家人就能永永远远生活在一起了。
似乎就在咫尺之间。
“爸爸，你要加油。”裴哩语重心长。
突然收到鼓舞的裴肆野：“……我尽量。”
虽然不知道她要加的是哪门子油。
“爸爸，你脾气要好一点。”
“我脾气很好啊。”
“你有时候对其他人脾气不好。”裴哩奶声奶气训他，“要讲文明，懂礼貌。”
裴肆野：“……”
他很不讲文明，很没礼貌吗？
裴肆野背着她走出海族馆，裴哩在他背上捏着他的耳垂玩，突然想到了陈晖叔叔说，爸爸明天就要上节目了。
“爸爸，明天上节目你紧张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陈晖叔叔说，第一轮选拔就要淘汰三十个人诶！”
“一百个人，淘汰三十个人，也不是很多。”
“那万一，你就是三十个中的一个怎么办？”裴哩特别紧张。
“那我就失业了。”裴肆野故作失意。
“没关系呀，爸爸。”裴哩立刻安慰表忠心，“你可以和人家去卖蜻蜓。”
裴肆野忍不住笑，路边有家体彩店，在门口摆着刮刮乐的摊子。
裴哩拽了拽裴肆野的耳朵：“爸爸，那个是什么？”
“刮彩票。”裴肆野侧目看她，“刮中了就有钱。”
“有钱就能买海族馆吗？”裴哩眼睛蹭地发光。
裴肆野沉默两秒：“……想得挺美。”
他背着裴哩走到摊子前，买了一张塞到她手里。
裴哩捏着刮刮乐小声欢呼，“中大奖，买海族馆喽！”
裴肆野靠在一边，懒洋洋地把刮奖工具递给她，“刮吧，刮中五十亿给你买海族馆。”
虽然到顶了奖金可能也才五百万。
“先把这里刮了，”裴肆野点点右上角的位置，“刮中……30，就中奖了。”
“30……30……”裴哩一边碎碎念，一边拿着刮刮乐的铲子，慢慢刮着。
一整张都刮完了，有30，31，32，就是没有30。
裴哩不死心检查了一遍，海族馆的梦彻底碎了。
她有些失落。“爸爸，没中。”
“再买一张吗？”看见她垂下的脑袋，本来打算只买一张的裴肆野火速降低底线。
“不要。”裴哩郁闷地摇摇头，“一张就好了。”
“那把它扔了吧。”
裴哩却小心地把这张刮刮乐塞进自己口袋里，“这是我和爸爸第一次刮的呢。”
下一次，她要带妈妈一起刮。
妈妈运气可好了。
裴肆野看见她小心藏着的动作，心又软了一下。
裴肆野带裴哩去帝都的一处古街散步，在路边发现了一家打铁的手工店，很多家长带小孩的周末好去处。
看裴哩感兴趣，裴肆野带着她进去，两人在手工店坐了一下午。
裴哩还在低着头忙活，裴肆野选了个幸运令牌项链，款式很简单，一个长椭圆形的令牌穿了个洞。
“可以往幸运令牌上刻字，帅哥你想刻什么吗？”老板问。
裴肆野想起了刚才裴哩的那张彩票，最下行的一串编号。
【124411】
“刻数字吧，12，44和11。”
“好。”老板笑着点点头，找到数字的拓印铁条，一边好奇地问，“这三个数字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裴肆野迟疑了一瞬，笑着摇头，“就刻这个吧。”
老板笑着道：“是幸运数字吧。”
裴肆野莞尔。
可能不是幸运数字，是幸福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