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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，在黑暗中格外刺目。
云澜停下脚步，握紧拳头。
一道黑影从洞穴深处冲出，速度快到他在幽冥之气的压制下几乎看不清轨迹。他只来得及侧身一避，黑影从他身旁掠过，带起的劲风将他的衣袍撕裂，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黑影落在洞穴中央，挡在还魂仙草前面。
那是一头巨大的异兽，体型如山岳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，在仙草的银白色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它的头颅像龙又像虎，口中喷着黑色的火焰，鼻孔中冒着灰色的烟雾。四肢粗壮如柱，爪子锋利如刀，轻轻一划就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沟槽。
它的双眼猩红，竖瞳中倒映着云澜的身影。
异兽的身后，九条尾巴缓缓展开，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有一个骨质的倒钩，倒钩上沾着黑色的液体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“人类。”异兽开口，声音如雷鸣，震得洞穴都在颤抖，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幽冥深渊。”云澜说。
“这里是死亡的领域，活人不应踏入。”异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，九条尾巴在空中缓缓摆动，像九条毒蛇在寻找猎物，“但你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了。”
它张开巨口，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。
火焰温度极高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点燃，岩石被烧得通红，甚至开始融化。洞穴中的温度瞬间飙升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云澜侧身避开，火焰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，将岩石烧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，坑中的岩石还在燃烧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他反手一掌，金色的掌印拍在异兽身上。
“当——”
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响起，金色的掌印在异兽的鳞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，但根本没有伤到它的血肉。那些黑色的鳞甲比钢铁还硬，比云澜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的防御都强。
“没用的。”异兽冷笑，眼中满是嘲讽，“在这里，你的力量被压制了七成。而我，是这里的主宰。你以为你还是渡劫期的强者吗？你现在不过是个元婴期的小修士罢了。”
它再次扑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幽冥之气的压制让云澜的速度和反应都大打折扣，他来不及躲避，被异兽一爪拍飞。
“轰——”
他的身体重重砸在洞壁上，整个人嵌进了岩石中。碎石滚落，灰尘弥漫，他喷出一口鲜血，胸口剧痛——肋骨至少断了三根。
“人类，你的实力不弱。”异兽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猩红的竖瞳中没有感情，“可惜，你来错了地方。万年来，有三十七个大乘期强者来过这里，三十七个都死了。你以为你比他们强？”
云澜挣扎着从岩石中爬出来，抹去嘴角的鲜血。
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，身上满是伤口，鲜血浸透了衣襟。但他的眼神没有变，依然坚定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在这里，我的力量被压制了。但我不是你见过的那种人类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体内的神族血脉开始疯狂运转。
封印在一瞬间松动——不是完全解开，只是松动了一点点。但这一点点足够了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，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。那光芒炽热而纯净，像太阳一样刺目。幽冥之气被金光驱散，那些尖叫声、哭泣声、低语声瞬间消失。
他的修为在暴涨——元婴、化神、渡劫……
异兽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九条尾巴瞬间绷直:“你……你是神族？！”
云澜睁开眼，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感情。
一拳。
朴实无华的一拳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耀眼的特效，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。
但这一拳，凝聚了他全部的神族血脉之力。
“轰——”
拳头砸在异兽的头颅上，黑色的鳞甲碎裂，鲜血飞溅。异兽的头颅被轰出一个大洞，透过洞口能看到里面的白骨和血肉。
异兽的身体僵硬了片刻，猩红的眼睛中光芒渐渐消散。
“神族……终于等到你了……”异兽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，“你知道……我等了你多久吗？”
云澜皱眉:“等我？”
“万年前……神族的先祖……来过这里……”异兽的气息越来越弱，“他说……会有一个神族后人……来取还魂仙草……让我……守在这里……把仙草……给他……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异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，“他说……这是神族的宿命……”
云澜的心猛地一沉。
万年前的预言？
父亲说的“找到她”，是不是也和这个预言有关？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！”云澜追问。
但异兽没有回答。它的眼睛闭上了，气息消散。九条尾巴无力地垂下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掀起一阵尘土。
云澜站在异兽的尸体前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万年前的神族族长，就知道他会来？
那场灭族之战，是不是也早就被预见了？
父亲让他“找到她”，是不是也是预言的一部分？
他摇摇头，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走到巨石前，伸手摘下还魂仙草。
仙草入手温润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那香气很奇特，不像是花香，也不像是草香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灵魂深处的记忆。闻到的瞬间，他的脑海中闪过苏浅雪的身影，闪过青云宗的点点滴滴。
云澜将仙草小心地收入怀中，转身离开洞穴。
走出洞穴时，他的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刚才强行激活血脉，消耗太大了。加上修为被压制、神魂受到攻击，他现在浑身是伤，几近力竭。肋骨断了三根，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背上也有好几处抓伤。
但他不能停。
顾清歌还在等他。
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朝深渊上方走去。
而此时的修仙界，正在发生一件大事。
天衡宗。
顾长空坐在宗主大殿中，手中握着一封信，面色铁青。
信是姬无痕派人送来的，只有短短几行字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“顾宗主，晚辈对令爱一见倾心，特来提亲。三日后，太虚圣地派人来接亲。望顾宗主成全。”
成全？
这不是成全，是威胁。
如果他不答应，太虚圣地就有借口对天衡宗动手。如果他答应，清歌就跳进了火坑。
“宗主。”一个长老走进来，面色凝重，“太虚圣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，领队的是姬无痕，随行的有两位渡劫期长老。”
顾长空闭上眼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宗主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长空沉默了很久。
“告诉清歌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“她要嫁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