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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晚初谦和一笑，“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几分，略懂皮毛罢了。”
“顾小姐不必自谦。当时医生都说了，老爷子发病凶险，换个医术寻常的，怕是早已回天乏术。”
对面的顾莹莹瞧着两人相谈甚欢，指尖暗暗攥紧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嫉恨。
早知道顾晚初能凭医术救下霍老爷子，当初爷爷要带她们回襄城小住，她绝不会任性推脱。
若是她也懂医术，救了霍老爷子，如今能和霍家联姻的人，说不定就是她。
顾莹莹立刻开口，“如果不是姐姐三年前逃婚，像霍总这么好的男人，早就成我姐夫了。”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男人却淡淡一笑，“或许是老爷子当初的要求太过唐突，顾小姐一时难以接受，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什么呀，她就是不想。姐姐离开京北去了襄城，很快就交了男朋友，还跟人同居了，也就是前不久才刚分手。”
“莹莹！”
江慧假意呵斥，眼底的笑意却几乎藏不住。
她转头看向‘霍砚辞’，一脸歉意，“抱歉霍总，莹莹心直口快，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晚初这孩子，我从小看到大，人品绝对没问题。”
这番话，反倒更像欲盖弥彰。
气氛非但没有缓和，反而愈发沉滞。
顾晚初只是淡淡勾了下唇，并未急着辩解。
她早料到这两人过来，就没安什么好心。
原来是想当着‘霍砚辞’的面，揭她在襄城恋爱的旧事。
寻常男人都忍不下这口气，更别说霍家这位天之骄子的掌权人。
她的所作所为，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，让他颜面尽失。
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，他这会儿，倒像是看了场免费的热闹。
‘霍砚辞’的目光落在气定神闲的顾晚初身上，“顾小姐，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顾晚初淡笑，“年少不懂事，谁还没点缺点和过往。我想霍总心胸开阔，应当不是斤斤计较之人。”
“哦？你怎么知道，我不介意？”
“您若是介意，也就不会有今天这顿饭了。”
‘霍砚辞’朗声一笑，“顾小姐还真是特别，难怪……”
他话到嘴边，又顿住没说下去。
顾晚初眸间微惑。
难怪什么？
顾莹莹气得牙都快咬碎。
这位霍总心也太大了，这种事居然都不介意。
到底是脾气好，还是根本没有半分男人血性？
江慧也没料到事情会这般发展，心底暗骂一声狐媚子，当真会勾人。
她与顾莹莹交换了个眼色。
顾莹莹端着酒杯起身，走到霍砚辞面前，声音柔得发嗲，“未来姐夫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脚下故意一绊，手中的酒水尽数泼在‘霍砚辞’胸前，衬衫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。
“对、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顾莹莹一脸慌乱，抽了纸巾就往他胸口胡乱擦拭，低头时，故意露出胸前一片雪白。
“莹莹，你怎么毛手毛脚的！”江慧蹙眉呵斥。
“无妨。”‘霍砚辞’起身，“你们继续，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说罢，迈步朝外走去。
“姐夫，我帮您……”顾莹莹连忙跟上。
包厢里很快只剩下两人。
顾晚初慢悠悠抿了口红酒，抬眸看向江慧。
“慧姨，为了搅黄我的事，您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“你是怪莹莹刚才多嘴？”江慧脸上挂着虚伪温和的笑，“我倒觉得是件好事，与其婚后让霍总知道，两人心生隔阂，不如提前说开。晚初，你说呢？”
“那就多谢慧姨和妹妹这般为我费心了。”顾晚初皮笑肉不笑，“只不过，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不懂爱惜，又怎能指望别人真心尊重？”
江慧听出弦外之音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想要的东西，自然要费尽心思去争。世人向来只看结果，不问过程。”
也好，就当是一次考验。
她倒要看看，霍砚辞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言那般，不近女色。
没一会儿，顾莹莹红着眼圈回来。
“妈，我们走。”
江慧想问情况，可顾晚初在旁，不便多问，见她委屈至极，只得起身陪她离开。
‘霍砚辞’再回来时，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顾晚初一口红酒险些呛进喉咙，猛地咳了起来。
“来，这边坐。”
他引着霍聿尧在顾晚初左侧的位置坐下。
“砚……聿尧，我给你介绍，这位是顾家大小姐，顾晚初。”
霍聿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，眸色幽深，似笑非笑，“顾大小姐当真是娴静温婉，秀色可餐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从他口中缓缓吐出，意味深长，引人遐思。
“……咳咳！”
顾晚初呛得俏脸通红。
霍聿尧怕她真把自己咳死，大掌伸过去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。
顾晚初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推开他，飞快瞥了一眼‘霍砚辞’的方向。
见他背对着两人整理衣物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，转头狠狠瞪了霍聿尧一眼。
他居然认识霍砚辞！为什么从来没告诉她？
霍聿尧眉梢轻挑。
“聿尧，我们许久未见，明天有空，一起去打高尔夫？”‘霍砚辞’转过身，笑着开口。
“可以。”
“这两年我球技见长，定然能赢你。”
“嗯，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……”
霍聿尧笑得漫不经心，“我突然过来，不会打扰你们吧？”
“怎么会，我……”
‘霍砚辞’的手机忽然响起，接完电话，他面露歉意，“抱歉顾小姐，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，得先走一步。”
顾晚初善解人意地笑了笑，“没关系，霍总先去忙。”
“聿尧，你替我好好招待顾小姐，务必安全送她回家。”
“知道了，小叔。”
小……小叔？
顾晚初猛地睁大眼睛，彻底傻眼。
霍砚辞竟然是霍聿尧的小叔？
那她……岂不是睡了他的侄子？
若是日后嫁进霍家，霍聿尧岂不是要叫她一声小婶？
简直乱套了！
目送‘霍砚辞’离开包厢，顾晚初终于按捺不住，“霍聿尧，你之前不是说和霍家没关系吗？”
“我说过？”
顾晚初一回想，瞬间头皮发麻。
当初她问他和京北霍家是什么关系，他根本就没正面回答。
“你不是襄城人吗？”
“我外公是。”
“……”
很好，合着一直在跟她玩文字游戏。
可霍砚辞是霍老爷子的孙子，霍聿尧却喊他小叔……这到底是什么辈分？
霍家的关系，竟错综复杂到这种地步？
她此刻的心情，就像被揉乱的毛线团，理不出半点头绪。
霍聿尧见她魂不守舍，起身道，“我看顾小姐也没什么胃口了，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说罢，率先朝外走去。
顾晚初心不在焉地跟上，连他什么时候停下脚步都没察觉。
猝不及防之下，她一头撞在男人坚实的后背，脚下猛地一崴，身形瞬间失衡。
霍聿尧眼疾手快，反手稳稳扣住她的腰，直接将人揽进怀里。
他低头望着怀中眼眶泛红、泪光点点的她，眸色微沉。
“走路不看路？还是说，顾小姐是故意对我投怀送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