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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苏温栀一掌拍在桌子上,坚硬的桌面,被她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。
“夫人!”侍女吓得跪倒在地。
苏温栀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,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纸条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仿佛有一团火在烧。
她想不通!
她完全想不通!
萧容辞,他到底想干什么?
她在那封信里,已经写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她不会回京,不想给他添麻烦,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私事,而损了君王的威严。
她选择自己动手调查,就是为了让他能置身事外,不用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可他呢?
他不但插手了,还用一种,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把整个京城的局势,搅成了一锅粥!
不许审案,这是在保护兄长。
软禁丞相府,这是在敲打父亲,或者说,是在把父亲也当成一枚棋子。
这两步,她虽然觉得有些冒险,但勉强还能理解。
可他为什么要对外宣布,自己要回京了?
他不知道,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,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吗?
他不知道,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,他为了她,已经准备好要不顾一切了吗?
他这是要把她,架在火上烤啊!
“真是个疯子!”苏温栀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。
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。
萧容辞这么做,目的何在?
是为了给她出气?让她以一种“女王归来”的姿态,风风光光地回去报仇?
不,不对。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。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。
是为了逼迫大皇子一党?
用她即将回京的消息,给对方施加压力,让他们自乱阵脚?
这个可能性,倒是有一点。
可是,纸条上最后那句“敌欲死手”,又该怎么解释?
敌人狗急跳墙,要对兄长下死手了!
这说明,萧容辞的这步棋,非但没有让对方退缩,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杀心!
他这是在玩火!
拿她哥哥的命,在玩一场豪赌!
一想到这里,苏温栀的心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相信萧容辞不会害她哥哥。
可是,政治斗争,瞬息万变。谁能保证,万无一失?
万一,萧容辞的计划,出了什么纰漏呢?
万一,大皇子的人,真的得手了呢?
那后果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不行,我不能再等了!”苏温栀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不能再把希望,完全寄托在萧容辞身上。
这个男人,心思太深,行事太霸道。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,也无法忍受这种,自己的亲人被他当成棋子,而自己却只能在千里之外干等的无力感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她要亲自去京城!
但不是以“护国夫人”的身份,大张旗鼓地回去。
萧容辞不是已经宣布她要回京了吗?那好,明面上,就让这个“护国夫人”的仪仗,慢慢地从临海郡往京城走。
而她自己,要用最快的速度,悄无声息地潜回京城。
她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,出现在那座风暴的中心。
她要亲眼看到兄长,确保他的安全。
她要亲自把那些,躲在暗地里使坏的家伙,一个个都揪出来!
“来人!”苏温栀对着门外喊道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亲卫立刻走了进来。
“立刻去准备一艘最快的船,我要出海。”
“出海?”亲卫愣了一下,“夫人,现在是深夜,而且海上风浪大……”
“我让你去准备,就去准备!”苏温栀的语气,不容置疑。
“是!”亲卫不敢再多问,立刻领命而去。
“另外,”苏温栀又叫住他,“从我的亲卫队里,挑出十个身手最好的。让他们换上便装,在码头等我。”
“遵命!”
吩咐完之后,苏温栀回到房间,迅速地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。
她将千机谷特制的各种药粉、暗器,一一藏在身上。
然后,她拿起笔,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。
是写给云水先生的。
“师父,徒儿先行一步,京城事了,自会回来。船厂之事,暂托于您。勿念。”
她知道,师父看到字条后,肯定会生气。
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,她的目光,落在了桌上那个,专门用来给萧容辞写信的信笺上。
她的手,顿住了。
要不要,再给他写一封信?
告诉他,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,并且正在赶回去?
她的心里,闪过一丝犹豫。
但很快,这丝犹豫,就被一股倔强所取代。
不写!
你不是喜欢自作主张吗?你不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吗?
好啊!
那我就给你来个“惊喜”!
让你也尝尝,这种被人蒙在鼓里,计划被打乱的滋味!
苏温栀的心里,带着一丝小小的,报复的快感。
她拿起那张写给师父的字条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。
夜色中她的身影,娇小而又坚定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,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她只知道,她的兄长在等她。
她也想当面问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萧容辞,你到底,把我们兄妹,当成了什么!
刑部大牢,是整个京城,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。
这里常年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混合的难闻气味。
然而,在天字号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牢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。角落里,熏着上好的檀香。一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桌子上,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,甚至还有一壶温好的热酒。
苏温瑜穿着一身干净的丝绸囚服,正坐在桌前,安静地看书。
他看起来,不像是个阶下囚,倒像是个来此地静养的富家公子。
自从他被关进这里,就没有受到任何的审问和刑罚。
狱卒们对他更是客气得有些过分,一日三餐,都按照外面大酒楼的标准送来,嘘寒问暖,生怕他有半点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