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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,誓死效忠公子!”
韩信单膝跪在沙地上。
刀刃上的那抹血印,在篝火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夜风卷起粗糙的沙粒,打在他的黑甲上,沙沙作响。
此时的大秦。
这台生锈的老旧战车,已经被强行换上了钢铁齿轮。
正在用一种让人窒息的速度,轰隆隆地碾过九州大地。
江东的雨季过去了。
项羽无头尸骨陷在吴中的烂泥里,早被野狗啃得干干净净。
项家大营的原址上,长出了一层荒草。
长城脚下。
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刘邦光着膀子,推着载满青石的独轮车。
肩上的麻绳磨破了皮,黄土和着血水结成硬块。
他麻木地迈着腿,嘴唇干裂出血,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。
咸阳少府的案房里。
油灯烧得劈啪作响。
张良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手里拿着毛笔。
算盘被他拨得飞快,竹珠子撞击声连成一片。
旁边放着一碗早就凉透的粟米粥。
他连喝一口的功夫都没有,埋头核对着魏地新送来的田亩册。
他认命了。
这脑子用来算账,比谋划造反好使多了。
那些还藏在暗处、做着复国大梦的旧贵族。
迎来了灭顶之灾。
黑冰台的缇骑拿着纸质的户籍册。
一脚踹开了一扇扇隐秘的宅门。
大雪龙骑的陌刀在关东六国旧地来回犁了三遍。
私藏兵器的,杀。
串联集会的,杀。
藏匿六国宗室的,连坐杀。
人头一车一车地往城外的乱葬岗拉。
血水把菜市口的石头缝都腌透了。
短短两个月。
六国的那些旧门阀、老世家,像扫垃圾一样被清得干干净净。
大秦的市井街头,一个敢站出来喘大气的都没有了。
谁都知道,咸阳那位爷,从来不接诉状。
只下杀令。
立秋后。
关中平原。
大片大片的农田里,枯黄的藤蔓铺了满地。
一个老农挥动木把铁锹。
“哧。”
一锹下去,翻开干硬的黄土。
一长串褐色的泥疙瘩跟着土块滚了出来。
老农扔了铁锹,扑在地上。
双手扒拉着泥土,把那些土豆一个个抠出来。
擦了擦表皮的泥。
装进旁边的柳条筐里。
不一会,柳条筐就满了。
老农双手扒着筐沿,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粮食。
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往下流。
冲出两条黑色的泥沟。
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。
水开了。
煮熟的土豆捞出来,带着一股特有的生粉香气。
老农剥开烫手的表皮。
咬了一大口。
烫得他直吸溜嘴,但他舍不得吐。
嚼吧嚼吧,硬咽进肚子里。
胃里传来一阵踏实的饱胀感。
这辈子,他第一次在青黄不接的秋收前,吃撑了。
村口贴着大秦的新式纸质告示。
旁边有识字的小吏敲着铜锣在念。
“长公子令,关中今年新粮免税!”
老农听着锣声。
朝着咸阳的方向,扑通跪下。
脑门重重磕在土路上。
沾了一头灰。
没有那些世家大族收租子。
地里还能长出这种一亩万斤的神粮。
老百姓的脑子最简单。
谁让他们吃饱肚子,谁就是天。
现在,大秦长公子扶苏,就是他们的活龙王。
谁要是敢在村里说扶苏半句坏话。
不用大雪龙骑动手。
这群扛着铁锹的老农就能拿锄头把他活活砸死。
大秦内部的怨气,随着粮仓的爆满。
烟消云散。
底层百姓感恩戴德,朝堂百官服服帖帖。
整个国家彻底变成了一块水泼不进的铁板。
民心,前所未有的凝聚。
叛乱的土壤被粗暴地铲平了。
咸阳宫。
后殿的光线有些暗。
空气里点着提神的薄荷香。
大殿中央,摆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沙盘。
上面用黄沙和泥巴,堆出了大秦三十六郡的山川地貌。
山河起伏,城池林立。
扶苏站在沙盘前。
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玄色常服。
大腿内侧的死皮前天晚上掉干净了,新肉长平了。
走路再没有半点妨碍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去树皮的光滑白木棍。
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沙盘上的沙子。
李斯站在旁边。
老头子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纸质账簿。
袖口沾着两点墨汁。
这几个月的高强度干活,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但眼神却透着亮光。
“公子。”
李斯翻开账簿,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“黑冰台刚送来的密报。”
“关东诸郡,最后几股流窜的楚国游侠,昨日已被全数剿灭。”
“张良和萧何核算的秋税也入库了。”
“比去年翻了三番不止。”
李斯合上账簿。
纸页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他抬头看着扶苏。
“加上土豆的收成,天下再无流民。”
“各地郡县安分守己。”
“全国已无半分叛乱的苗头。”
“大秦,安稳了。”
安稳了。
在这个动辄饿死人、提刀杀人的时代,这三个字重若千钧。
李斯喘了口气,觉得这把老骨头没白熬。
扶苏没说话。
他盯着沙盘。
手里的白木棍在关中和齐楚的平原上划过。
沙子顺着棍尖往两边翻滚。
平原上确实干净了。
那些代表叛军的碍眼小红旗,都被拔掉了。
但他停下了木棍。
目光顺着平原往边缘移动。
落在沙盘角落里。
那里有一座用泥巴捏出来的深山模型。
山峰陡峭,周围插着几根代表密林的小树枝。
地势险恶,易守难攻。
扶苏握着木棍。
木棍的一端点在那座深山的位置上。
手腕用力一戳。
“咔。”
泥巴做的山头被戳出一个窟窿。
细沙顺着窟窿往下流。
“六国是没了。”
扶苏的声音在空旷的后殿里响起。
有些冷。
李斯脸上的兴奋僵住了。
他顺着木棍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是大秦边陲的十万大山。
不在大军常规驻扎的平原通衢上。
“但诸子百家里的刺头,还没清干净。”
扶苏拔出木棍。
带起一小撮黄沙。
木棍在半空中顿住。
他看着那个被戳破的泥巴山头。
“比如。”
“墨家的机关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