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顶点小说】 dingdian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眼下这般温情的时刻几乎没有过。
萧策川下巴垫在她肩窝,轻轻叹了一声:“扶玉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日……你有心了。”萧策川语气有些艰涩,“以往从未有人如你这般在意过我的感受。”
扶玉默默在心中画了个长风的卡通抽象小人,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跪地大喊:“这些年的真心和时光,终究是错付了啊!!!”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。
萧策川察觉到她胸腔闷闷的震动,微微侧了侧脑袋,却没放开她,只是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扶玉连忙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爷在边关不是有舅老爷照料吗,难道他也不在意您?”
萧策川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当初是母亲授意舅舅将我带走的,因为嫌我总是去打扰二哥。”
扶玉一噎,笑容慢慢淡了下来。
“二哥虽然跟我是双生子,但他在娘胎里落了病根,生下来后小病不断,还未满月就险些夭折,大夫说二哥身子会这么差,跟母亲孕中忧思过重有关,还有一个原因,是我在娘胎里争夺了二哥的养分。
母亲这些年冷落我,跟埋怨我夺了二哥的生机有关。”萧策川道,“她一直觉得,二哥的死和我有脱不开的干系。”
“……”扶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双生子之间会争夺营养,导致其中一个孩子身体较弱,这种情况并不少见。
但怎么也埋怨不到萧策川身上。
出生之前他只是一个胚胎,他懂什么?
“小时候我跟二哥是分开养的,二哥是母亲照料,我跟着奶娘,我年幼时经常往荣安堂跑,想多跟母亲和二哥亲近,但母亲觉得我打扰二哥休息,总是赶我走。
有一回我在外头捉了几尾红色的小鱼,拿去送给二哥,二哥很喜欢,央着我带他一块去捉鱼,我便避开母亲,钻狗洞将他背出府。
那次出府,二哥在溪边受凉,回来发了高热,母亲很是恼怒,将我的奶娘绑起来打板子,无论我怎么哭求她都不肯放过奶娘,说要让我记住这次的教训,以后再不敢犯。”
说到这里,萧策川声音哑了几分,“……奶娘被打死了。”
扶玉一怔。
“奶娘是整个侯府对我最好的人,是我害死了她。”萧策川深深浅浅地倒吸气,“过后我补偿了奶娘家人许多银子,但再多银子也换不回奶娘的命了。”
扶玉沉默了一会儿,本来垂在身侧的手环上萧策川的肩,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,安抚意味强烈。
“那次之后,母亲疑心我为了争宠要害死二哥,不许我再进荣安堂。”萧策川轻轻一嗤,“其实不用她明令禁止,我也不想再踏足那道门了。”
“后来我到族学读书,和表弟谢昭起了争执,将他打了一顿,母亲认定我性情暴戾,冥顽不灵,继续下去定会变成祸家的根源,便让舅舅将我带去边关从军,那年我九岁,是整个军营里年纪最小的兵卒。”
扶玉皱眉:“你进了军营,舅老爷没给你优待?”
她还以为萧策川这样的勋贵子弟,进了军营应该不用像普通兵士那样吃苦。
萧策川轻笑:“舅舅是个粗人,领兵打仗是一把好手,但他不会带孩子,也打从心底觉得男子要从小顶天立地,吃苦是磨砺我的意志,到了军营将我丢下就不管了,让我成为百户再去见他,也不许我对外透露和他的关系。”
扶玉:“……”
夏氏家族的狠心是一脉相承的吗?
还是因为不在乎萧策川,所以压根不在意他的死活?
“好在我争气。”萧策川语气一转,变成他惯有的霸道和自得,“我十一岁就凭能力坐到总旗的位置,十二岁成为百户,十三岁升千户,十四岁大败赤狄,斩下赤狄大将军的脑袋,升到了指挥使,回京前,我升到了都指挥使的位置。”
说到这里,他松开扶玉,捏住她的下巴,让她跟自己对视:“你可知什么是都指挥使?”
扶玉配合地摇摇头——她真不知道。
“边关总戎,正二品,统辖全边军政,麾下带甲三十万。”萧策川得意道,“连舅舅都比我矮一头。”
扶玉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她常年待在侯府,消息闭塞,以前只零星听过府中传来边关捷报,都是“三爷大败赤狄,夺回边关某城,陛下龙颜大悦,赐下某某赏赐”之类笼统的消息。
那时候的她距离这些事太过遥远,左耳进右耳出,完全没往心里去。
唯一跟她有关联的是,偶尔侯爷或者老太君因为这些消息高兴了,阖府同庆,她当月能拿到双倍月钱。
如今亲耳听萧策川说出这番话,再结合他身上那些新旧疤痕,她才有了实感。
难怪萧策川如此霸道自大,以往她以为是他少年心性,年纪小所以藏不住炫耀欲。
现在代入一下,如果她十九岁能坐到某个战区的军区司令这个位置,那她连路过的狗都要抓着炫耀一番。
“爷太厉害了!”扶玉的夸赞里难得带了几分真情实感,又疑惑道,“不过陛下为何将您调回京城?”
这样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,让他留在边关守卫国土不是更好?
萧策川顿了顿,只提点了一句:“陛下年事已高,太子势弱。”
扶玉立刻明白了。
朝堂不稳定,为防朝局生变,陛下调他回京做一块镇山石。
“不说我了。”萧策川换了个话题,“今天你为我过了生辰,我也要为你过生辰,你生辰是什么时候?”
扶玉犹豫道:“太久没过生辰,奴婢忘了。”
原主的具体生辰她不清楚,她接管这个身体的时候原主就已经忘了,这会儿也不想随口诌一个,免得以后露馅儿圆不回去。
她在现代的生日倒是还记得,但是没必要告诉萧策川。
萧策川蹙眉,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。
“罢了,以后你跟我一块过吧,我的生辰便是你的。”萧策川道,“你想要什么生辰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