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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川听了这话，神色却越发坚定。
他握了握拳头，起身走到老太君跟前，屈膝跪下，对着她连磕三个头。
“祖母，孙儿不孝。”萧策川脸上满是为爱对抗全世界的少年意气和英勇，“孙儿和扶玉真心相爱，无论如何都要娶她为妻，既然您和父亲都不同意，孙儿只能带着扶玉搬出去！至于扶玉的户籍，百越倭寇横行，沿海卫所屡遭劫掠，孙儿愿请命南下剿倭，以军功为扶玉换取良籍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老太君猛地站起来，碰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“川哥儿，你疯魔了不成？”老太君脸色铁青，“你从小不擅水性，去百越剿倭，那不是去送死吗！”
侯爷也急了：“是啊，川哥儿，你莫要冲动！”
萧策方也出言相劝：“三弟，百越不比北方边境，那处气候炎热，遍地毒虫瘴气，你不熟悉海战，别拿自己的性命赌气！”
“你们别说了，我意已决！”萧策川说罢，对老太君又磕了一个头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“三弟！”萧策方连忙追出去，“三弟！三弟留步！有事好商量……”
萧策川却头也不回，脚下生风般，眨眼间消失在他面前。
萧策方追人无果，回到厅中，对上几双或不安或不知所措或恼怒的眼睛，他重重叹了口气。
一时间，厅中无人说话。
半晌，侯爷试探性道：“娘，要不、要不就允了那孽障所求，左右不过是娶妻，那丫头既无学识也无涵养，待川哥儿过了这阵子新鲜感，指不定就将人休弃了，到时再为他择个家世好的贵女，如何？”
老太君脸色依然很难看：“倘若他不是一时新鲜感作祟呢？扶玉伺候他两年了，也没见他腻烦，身边没再收其他通房妾室，反倒将扶玉的位份一步步往上提，只怕他是真的对那丫头上心了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？”侯爷急道，“侯府眼下可不能分家。”
近日因为萧策川在朝中的表现，连带着他这个永宁侯也面上有光，走到哪儿，同僚都要高看他一眼。
他已经许久没享受过这样的风光了。
这个节骨眼上放任小儿子分家搬出侯府，事情传出去，外头不仅会有诸多揣测和非议，以后小儿子挣来的功劳，永宁侯府怕是半分都沾不到光了。
他还指望着小儿子在朝中站稳脚跟，往后替他挣个太子太保的加衔，让永宁侯府的门楣再风光几十年。
“是啊。”夏氏也道，“娘，您快拿个主意，蕙蕙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，川哥儿在朝中越有分量，蕙蕙的亲事便越好说。
若是他分出去单过，外人看着永宁侯府四分五裂，蕙蕙的亲事也会受影响，好人家谁愿意跟一个兄弟阋墙的门户结亲？”
老太君被儿子儿媳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疼，冷声道：“方才你们不是跳出来反对得厉害，说什么也不愿意川哥儿娶那丫头，现在知道急了？”
侯爷：“……”
大夫人：“……”
“此事急不得，你们也别被川哥儿牵着鼻子走。”老太君稍稍冷静下来，分析道，“那小子精着呢，他如此急切逼迫我们松口让扶玉进门，只怕他心里也慌。”
夏氏疑惑道：“他慌什么？”
老太君看了她一眼，却没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道：“去百越打仗哪有那么容易，陛下需要川哥儿稳住京中局势，就算他主动请战，陛下也不会轻易答应，要拿军功为扶玉换良籍，少说也要拖上两三年。”
两三年，川哥儿等不了这么久。
所以他选择抄近道，用分家逼迫侯府松口，放扶玉良籍，允了这桩婚事。
心里这般想，但老太君深知自家孙儿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混世魔王，侯府若是死活不松口，他真的敢带着扶玉分家搬出去。
事情走到那一步，萧家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。
老太君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无奈，沉吟许久，看向徐婉宜：“婉宜，听说你时常往栖云院去，跟扶玉私交甚笃？”
徐婉宜下意识看了一眼夏氏，轻咳一声才尴尬道：“偶尔，偶尔。”
老太君道：“那你寻个川哥儿不在的时间去一趟栖云院，将今日静安居发生的事告诉扶玉，跟她说，我们商议一番，给川哥儿两个选择。
第一，我们同意这桩婚事，但成亲后不能分家，两年内她要为川哥儿诞下一个孩子，否则川哥儿要休妻另娶。
第二，我们同意分家，但川哥儿得听从我们安排，娶一位合长辈心意的世家贵女，成亲后才能搬出去，至于搬出去要怎么过，长辈不插手。”
众人闻言，面面相觑。
夏氏直接问出口：“娘，你这安排是何意？”
把选择权交给扶玉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个。
这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。
“别问了，你们照做便是。”老太君说罢，疲惫地摆摆手，“都散了吧，此事改日再议。”
众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中全是不解，行礼后转身往外走。
“老大媳妇。”老太君提醒道，“你安分些，近日别想着去找扶玉麻烦，若是坏了我的安排，我绝不轻饶。”
夏氏：“……是。”
另一边，萧策川走出静安居，候在门外的长风立刻跟上。
穿过花园时，萧策川迎面碰上两个丫鬟。
丫鬟手里抱着一个大竹筒，外头裹着棉花保温，散发着阵阵浓辣鲜香。
萧策川莫名想到扶玉，她嗜辣，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味道。
他叫住那两个丫鬟：“你们拿的什么东西？”
丫鬟连忙道：“禀三爷，这是串串香。”
“串串香？”
“对，城中新开的铺子买的。”
萧策川问了铺子的具体位置，当即决定亲自出府，买一份回来哄哄扶玉。
串串香铺子开在城东闹市，萧策川骑马赶到，发现铺子前排起长队。
长风一看这情况，道：“爷，小的进去买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萧策川翻身下马，要亲自买才有诚意。
于是长风眼睁睁看着自家三爷越过排队的人群，直接进了铺子，掏出一叠银票往柜台上一拍：“插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