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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气里，那铃铛声越来越近。
每一声脆响，都像是用冰冷的指甲在刮擦耳膜。
王腾站在门缝后，并没有急着出去。
他那双经过“哑金”封脉的耳朵，自动过滤了铃声中那些扰乱心神的杂音，只捕捉到了铃声背后的脚步声。
很沉。
不像活人走路那种脚后跟先着地的声音，而是整个脚掌直挺挺地拍在泥地上。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三个身影穿透了迷雾，停在了阵法光幕外。
并非活人。
那是三具穿着黑色寿衣的行尸。
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酱紫色，额头上贴着黄色的符，手里各自提着一盏白纸灯笼。
而在它们中间，悬浮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铜铃铛。
并没有人摇它。
它自己在动。
“黑竹峰管事何在？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那个铜铃铛里传了出来。
声音很飘，带着回音，显然是施术者通过铃铛在千里传音。
“符堂丢了三筐‘替身纸傀’，罗盘指引，就在此处。”
“交出来，留你全尸。”
王腾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果然是打了小的，来了老的。
符堂那几个弟子刚把废料扔这儿，后脚就有人来“回收”。
这显然不是公事。
是有人想把这些炼废了的纸傀拿回去，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“大……大仙……”
王腾拉开门，身子缩在门板后面，只露出一张涂满黑灰的惊恐脸庞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是有几个仙师送了纸人来……”
“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铃铛里的声音骤然拔高，震得那三具行尸猛地向前跨了一步，撞在阵法光幕上，激起一片黑色的涟漪。
“但是刚才来了阵怪风……把纸人都卷进那个坑里了……”
王腾颤抖着手，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深不见底的九号废坑。
“我想去捞……没敢……”
铃铛沉默了片刻。
似乎在判断这个瘸子话里的真假。
“废物。”
铃铛冷哼一声。
“进去，捞出来。”
命令是对那三具行尸下的。
三具行尸动作僵硬地穿过了阵法光幕――这阵法是阵法堂布的，挡活人煞气，却挡不住这种死物。
它们提着白纸灯笼，直愣愣地走向王腾指的那个废坑。
路过王腾身边时，那股浓郁的尸臭味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。
王腾低着头，屏住呼吸，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但就在最后一具行尸走过他身侧的瞬间。
他动了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杀气爆发。
他只是解下了腰间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麻绳。
尸筋绳。
“去。”
王腾手腕一抖。
暗黄色的绳子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毒蛇，无声无息地窜了出去。
它并没有去勒行尸的脖子。
而是瞬间缠绕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铜铃铛上。
“找死！”
铃铛里的声音大怒，铃身剧烈震动，想要释放音波震碎绳索。
但晚了。
尸筋绳乃是横死之人的大筋所化，最喜阴煞。
它一接触到铃铛，就像是蚂蟥见到了血，死死勒进了铜铃的缝隙里。
“当……闷！”
原本清脆的铃声，瞬间变成了被捂住嘴的闷响。
失去铃声控制，那三具原本走向废坑的行尸，动作猛地一僵，停在了原地。
“你不是杂役！你是谁？”
铃铛里传出惊怒交加的吼声。
施术者终于意识到，自己踢到铁板了。
王腾直起腰，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。
他伸手抓住了尸筋绳的一头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王腾手臂发力，那一身恐怖的银身怪力顺着绳索传导过去。
“重要的是，既然来了，就把东西留下。”
崩！
尸筋绳猛地绷直。
那一头的铜铃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爆！”
千里之外的施术者果断切断了神识联系，想要引爆铃铛。
但王腾比他更快。
他那只乌金色的银爪探出，直接捏住了被绳子拉过来的铃铛。
“想炸？”
体内的汞血轰鸣，一股沉重如山的血气瞬间包裹住铃铛。
“给我憋回去。”
噗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就像是一个屁被憋在了裤裆里。
那股即将爆发的灵力波动，被王腾硬生生捏灭了。
铜铃铛表面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指印，彻底哑火。
院子里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那三具失去控制的行尸，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白纸灯笼被风吹得呼啦作响。
王腾把玩着手里变形的铜铃铛。
这东西虽然被捏坏了，但材质是上好的“摄魂铜”，里面还封印着一只“听话鬼”。
“好材料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三具行尸。
这可是现成的劳动力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闲着。”
王腾从怀里掏出几张之前画废的“摄魂符”，啪啪啪贴在行尸的脑门上。
虽然他不会赶尸术。
但他有尸筋绳，还有这把刚缴获的摄魂铃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