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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叫醒他们吗？已经快十一点了。”
“吉尔莫家的门禁是十二点。”
斯隆妮喝了口牛奶，不紧不慢地解释
“罗蕾莉今晚因为肌肉拉伤吃了止痛药，大概十点就会睡了，而艾米莉……”
电影开始前罗瑞给斯隆妮打了电话，说艾米莉去了她们家，带着相机打算给姐妹俩拍照留纪念。
斯隆妮算了算，直觉告诉她艾米莉现在肯定还在家里没离开。
“年纪大了，估计也撑不住睡着了，不过即使还醒着也没关系，她比罗蕾莱好对付多了，其实只要罗瑞在十二点前溜回家，就不会被抓现行。”
“你很擅长分析这些。”
克莱说，语气里没有评判，只是观察。
“家庭生存技能。”
斯隆妮淡淡说
“在吉尔莫家，你需要懂得在何时、以何种方式穿越雷区。”
他们走到了吉尔莫家所在的街道，房子一片黑暗，只有门廊灯亮着——那是罗蕾莉留给晚归女儿们的信号。
在门口，克莱停下脚步，他手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了，空杯子在手中转动。
“今晚……”
他开口，又停住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
“谢谢，陪我看电影，还有……那些话。”
斯隆妮站在台阶上，比他高了一级，两人几乎平视。
“电影本身不错，至于那些话——我只是在陈述观察结果，不代表任何立场。”
克莱笑了，这次笑容里有种她之前没见过的放松。
“你知道吗？有时候你越强调‘只是观察’，就越显得你在乎。”
斯隆妮没有反驳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空杯子，然后递还给他。
“帮我扔掉。”
“好。”
克莱接过杯子，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，很轻的触碰，在冬夜里几乎察觉不到温度差。
“那么，”
他后退一步
“周一见？——”
斯隆妮的手里还残留着陶杯的温度，鼻尖萦绕着牛奶冷却后淡淡的甜腥气。
她没有回答，而是向前倾身，吻住了他。
一切都发生得很安静。
没有戏剧性的停顿，没有预兆——就像她做任何决定那样，观察、计算、行动。
克莱的瞳孔在瞬间放大，近得他能看清她右眼灰蓝色虹膜里的细微纹路，以及黑色眼罩扯下后露出的宝石绿。
牛奶的味道，温热、微甜，混着她身上苦橙花和香烟的气息。
克莱的心脏在那一秒忘记了如何跳动——或者说跳得太用力，胸腔传来熟悉的胀痛，他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然后，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。
隔着羊毛大衣、衬衫、皮肤和骨骼，斯隆妮的手掌贴在那里，温暖而坚定。
不是拥抱的姿态，更像是在监测某个重要仪器的读数，她的嘴唇仍停留在他唇上，没有移动，只是贴着，仿佛在收集数据：温度、湿度、颤抖的频率。
克莱终于重新开始呼吸，他闭上眼睛，感到世界缩小到这个台阶、这盏路灯、这个吻和这只手上的温度。
斯隆妮退开一丝距离，两人嘴唇分开时发出细微的湿润声响。
她在黑暗中看着他，双眼平静得像在观察实验反应，然后她再次吻上来——这次不同了。
如果第一次吻是提问，这一次就是探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