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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6章：朝堂清朗，正义之风盛行起(第1/2页)
第676章：朝堂清朗，正义之风盛行起
阳光从紫宸殿的飞檐下斜切进来，照在青砖地上，像一把尺子量着朝堂的动静。
早朝刚散，官员们鱼贯而出，脚步比往日轻了不少，没人敢大声说话。有人低头盯着靴尖走路，有人袖着手快步走，还有人走到半道突然拐进侧廊，掏出怀里的小本本划拉两笔，也不知道记的是啥。平日里最爱扎堆嚼舌根的那几个，今天一个都没凑成群，见了面只敢眨眨眼，点点头，赶紧错开视线。
三日前被革职查办的礼部侍郎、户科给事中、兵部主事，府邸封的封，抄的抄，人也都拖进了大理寺大牢。消息传得飞快，连街口卖煎饼的老王都说：“昨儿个夜里，兵部那位表亲家的狗都叫了一宿，估摸是知道要出事。”
如今各部衙门空了三个缺，文书堆在案上没人敢动。副职们战战兢兢顶着差事，生怕哪一笔账对不上，下一个进去的就是自己。
皇帝坐在偏阁暖榻上，手里捏着一份折子，眉头松了些。他看了眼站在下首的萧景珩，声音不高：“这三天，六部递上来的整顿方案，你看了？”
“看过了。”萧景珩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没穿锦袍，也没摇扇子，一身深青常服，腰带束得利落，“有两份写得还行，剩下八份，跟抄书似的，换汤不换药。”
皇帝哼了一声：“那就不是想改，是想糊弄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萧景珩顿了顿，“臣倒有个想法——与其等他们写，不如咱们直接推一条新规矩下去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月度稽核公示制。”他抬头，“每月初五，各部把上月收支简报誊一份，贴在衙门前头的告示栏上。银子从哪儿来，花到哪儿去，清清楚楚。监察御史可以查，百姓也可以看。谁要是遮着掩着，御史台当场参一本。”
皇帝眯起眼：“你是怕他们阳奉阴违？”
“不是怕，是防。”萧景珩语气平稳，“贪官不怕罚，怕的是被人知道。一旦贴出去，谁多报一两香油钱，街口卖糖葫芦的小孩都能指着骂。面子挂不住，手就不敢伸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啊。那就这么办。司礼监拟旨，即日起试行三个月，各部不得推诿。”
“遵旨。”萧景珩拱手。
退朝后，他在宫道上走了几步，迎面撞上几位老臣。礼部左侍郎张元和、工部尚书周崇文、太常寺卿柳敬之，三人站成一排，脸上笑得客气，眼神却冷。
“南陵世子今日又立大功啊。”张元和拱手，话里带刺，“一早上就让陛下定新规，真是雷厉风行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萧景珩也拱手，脸上没表情，“只是觉得，既然有人能把国库的钱变成私香火，那咱们就得把账摆在太阳底下晒。”
周崇文咳嗽两声：“世子年轻有为，可朝政复杂，不是光靠一张榜就能治好的。”
“当然。”萧景珩点头，“所以还得靠诸位大人配合。比如您工部上个月修桥拨了三千两，实际用了两千一百，剩下的九百去哪儿了？要不要我也帮您贴个榜？”
三人脸色一僵，立刻岔开话题，匆匆走人。
萧景珩没追，也没笑，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直到太监小跑着过来。
“世子爷，陛下口谕，让您再去一趟偏阁。”
他又折返回去。
皇帝正批完一摞奏章，抬头见他进来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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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那些人找你麻烦了？”
“没大事，就是嘴皮子蹭了蹭。”萧景珩坐下，“老骨头们觉得我蹿得太快，心里不痛快。”
皇帝冷笑：“他们不痛快的事多了。你前脚把人送进大牢，后脚就推新制，等于抽他们脸。可你要不说，难道等下一个‘香火捐’养出第二个梅山会？”
“臣没想那么多。”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，“这是《香火捐监管章程》，细化了资金流向追踪机制，从申报、拨付、使用到核查，全链留痕。往后凡涉民生款项，皆可照此例审察。”
皇帝接过翻开，一页页看过去，越看眉心越松。看完，他抬眼：“你这章程，比六部那八份强十倍。”
“他们写不出来。”萧景珩淡淡道，“因为他们不想写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道：“来人。”
太监应声而入。
“传旨：南陵世子所呈《香火捐监管章程》，即日起列为定制，各部司务凡涉民资者，一律参照执行。钦此。”
太监领旨退下。
萧景珩没动，也没谢恩。他知道，这不是赏，是认可。从此以后，他提的规矩，能变成朝廷的法。
这才是真正的地位稳固。
屋外风渐起，吹得窗纸哗哗响。皇帝揉了揉眉心，忽然道：“这几日辛苦你了。”
萧景珩这才起身：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坐下。”皇帝摆手，“你还年轻，别总绷着。朕知道你装纨绔装了好几年，现在也不用躲了。该说的话，放开说。”
萧景珩坐回去，肩膀稍稍松了点。
皇帝又道：“你查案狠，做事稳，更难得的是，不为自己争权。这一点，比很多自诩忠良的强。”
萧景珩笑了笑：“臣要权干嘛？有权就得办事。办事就得操心。臣其实挺懒的。”
皇帝也笑了：“懒人能干出这种事？那你得多勤快的人才配勤政？”
两人静了片刻，气氛难得松快。
这时，太监端了个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一碗茶，盖着青瓷碗盖。
“陛下赐茶，参汤炖的，让世子爷趁热用。”
萧景珩接过，揭开碗盖，一股药香混着甜味飘出来。他喝了一口，温润顺滑，直落胃里，连日来的疲惫好像被轻轻抚了一下。
“陛下劳心国事，臣有所知。”他念着太监刚才的话，重复了一遍。
皇帝点头：“你也一样。这碗茶，不是赏，是朕的心意。”
萧景珩低头，没再说话，只一口一口把茶喝完。
喝完，他将碗放回托盘，整了整衣袖，起身告退。
皇帝没留他。
他走出紫宸殿，天光正好。春阳洒在宫墙上，金灿灿的，照得琉璃瓦亮得晃眼。他站在宫门前石阶上，回头望了一眼大殿轮廓。飞檐翘角，肃穆庄严，像一头沉睡又苏醒的巨兽。
他轻叹一声，抬手理了理衣领，迈步下了台阶。
轿辇已在宫门外候着。他登上轿，帘子落下，轿夫起肩。
就在轿子离地的瞬间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孩童唱谣声：
“烧刀斩鬼不流汗，黑雾破时天光现——南陵世子断邪路，朝堂清朗百姓安！”
声音越来越远，渐渐融进春风里。
萧景珩靠在轿中，闭了闭眼。
肩背挺直，呼吸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