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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这人几门手艺?(二合一)
张来福认出来了,这个假扮送水人的男子,就是在船上给他送橘汁儿海鲜的船员。
说实话,这名男子在长相丶声音丶举止上和那名船员有挺大差别,光用眼睛还真就看不出来。
可等用了一杆亮,张来福看出来这人脸上有不少东西,亮晶晶一块块,应该是糖,他知道这人用了易容法。
再等闻到了水柜里那股甜味,他确定眼前这个男子就是那名船员。因为这股甜味里,带着橘子的香味。
这橘子香太特殊了,不是普通橘子能具备的,厮杀搏命,这麽紧要的当口,可张来福闻到了这橘子香味,舌头只觉得又酸又麻,忍不住的想吞口水。
这可不是馋了这麽简单,张来福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人收拾了,然后去柜子里拿一块橘子糖吃。
那人看张来福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,也不想再掩饰了,他露出了一丝笑容,看着张来福道:「就算我说出我真实身份,你也不会放过我,对吗?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那不能,我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,只要你肯说出是谁派你来的,我立刻放你走。」
那人笑了:「小子,我混江湖的时候,你还没出娘胎呢,现在跟我说什麽江湖规矩?有些能耐我这辈子都不想用。看来今天不用是不行了。」
一听这话,张来福直接拧伞头子。
他不指望再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任何事情,因为这个人已经要拼命了。
阻止一个拼命的人,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给他拼命的机会。
在张来福拧下伞头子的一瞬间,那人把水舀子摔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张来福不知道他摔水舀子是什麽目的。反正伞头子已经拧下来了,这人肯定是没命了。
嗤咔一声!
那人的脖子扭了大半圈,皮肤像被扭断的竹子一样,裂开了一道道缝隙,一团团汁水从裂缝里渗了出来。
这是什麽状况?
这人腿骨断了,脖子也断了,居然还能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张来福再拧伞骨,一连拧断了三根。
这人身上噼啪作响,能看出来他疼,疼得浑身哆嗦,可他还能往前跑,跑得还挺快。
张来福拎着雨伞在身后追,拧伞骨,撕伞面,把伞柄都折断了,前面这人遍体鳞伤,就是不倒下,一直往前跑。
跑到织水河边,张来福追不动了。
倒不是因为这人跑的有多快,是因为张来福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,重得都快抬不起腿了。
这是什麽原因?
张来福低头往地上看,发现地上星星点点全是水迹。
这些水是从那人身上流下来的,他跑了一路,水流了一路,张来福追了一路,这些水有不少都粘在了张来福的鞋底上。
这些水很特殊,很黏,张来福的鞋底都快被粘掉了。
他脱了鞋子,想继续追,那人跳进了织水河,没了踪影。
「这是谁投河了?快来看呀!」
「我刚才看见一直有人追他。」
「什麽人追他?赶紧报巡捕吧。」
「这世道可真是,光天化日之下,怎麽还能把人逼得跳河了呢?」张来福慨叹世风日下,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锦绣胡同。
回到院子门口,他得先把那人留下水车推进去。
这车的轮子又宽又高,车把手也粗,车架子也大,比他那辆车子难推的多,张来福一步一摇,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车子推进了院门。
在院子里,张来福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辆水车,准确地说,这不是水车,这是个糖车。车上的水柜子其实只是个掩饰,柜子里边分上下两层,下层是炉灶,上层是两个糖锅。
糖锅里熬着糖汁,一锅是原味的,一锅是橘子味的。
这人熬着两锅糖过来暗算我,他到底是哪个行门的?
张来福一时想不明白,看着橘子味的糖锅,他真想上去吃一口。
不行,这东西肯定不能轻易吃,这人带过来的糖很可能有毒。
想到这里,张来福用力地晃了晃脑袋,都什麽时候了,居然还想着吃糖?
这人是个走阴活的,实力强大的杀手,因为之前送水的来过,张来福一开始就加紧了戒备,又因为他推车的时候露出了破绽,张来福才抢了先手,否则还真有可能中了他的算计。
关键这人中了骨断筋折还能逃走,张来福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被这样的狠人盯上了,貌似应该离开这地方。
可是就这麽走了,又有点不太合适,这橘子糖这麽好闻,肯定特别好吃,这要是不吃一口————
怎麽又想这橘子糖!
张来福从水井里打了水,把灶台下边的火给浇灭了,糖慢慢凝固了,甜味儿小了不少,张来福也清醒了一些。
现在还不能走,黄招财对这事完全不知情,现在要是走了,就把他给坑了。
对方受了重伤,短时间不会再来,等黄招财回来之后,是去是留,再慢慢商量,也未必非得出去躲着,都到绫罗城了,张来福也不想躲了。
刚才是不是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?
什麽事来着?
张来福努力摆脱了橘子糖的干扰,终于想起来了,自己刚才在研究开碗的事情。
他打开了木盒子,没看到胭脂盒,他拍了木盒子三下,木盒子一动不动,没有变成水车。
出什麽状况了?
「车子,咱们这段时间不是相处的很融洽吗?你这是几个意思?你是看中了那个好碗,不想还给我了?」
张来福对着木盒子一顿敲,木盒子忍无可忍,盒盖一开,正撞在了张来福脸上。
「你打我?」张来福勃然大怒,「你把我碗给吞了,还打我,这还有王法吗?」
咕咚!
盒盖子一弹,把洋伞弹了出来,洋伞平时都在水车子存着,木盒子突然把她放出来,是什麽缘故?
洋伞摇摇晃晃,似乎有话要说,张来福从暗袋里拿出闹钟,上了发条。
「千万得是两点。」张来福急了一头汗,闹钟很配合,时针停在了两点钟的位置。
张来福问洋伞:「到底出了什麽事情,我的碗哪去了?」
「你的碗,冒烟!」
「碗为什麽会冒烟?」
「就是冒烟,停不下来!」
冒烟停不下来?
碗开了!
「用什麽土开的?」
「没有土。」
「你能听懂我的话麽?开碗要用土,用什麽土开的碗,碗为什麽会冒烟?」
洋伞似乎听明白了一些:「是那一团,香香的。」
「一团香香?你说的是胭脂?」张来福觉得洋伞还是没听明白,「我之前试过了,胭脂没用,你再仔细想想。」
「它很慢,不聪明的,冒烟了,停不下来了————」
洋伞在吃力的和张来福解释,解释了许久,张来福终于听明白了个大概。
那只碗所用的土就是胭脂,但它很迟钝,张来福把它收到木盒子里,它才对土有了反应,可反应一旦开始,就停不下来了。
张来福拿着木盒子:「赶紧把碗放出来,让我看看应该种什麽种子。」
木盒子没动。
洋伞在旁劝道:「不行的,不能放出来。」
「不放出来,这碗不就白费了吗?这可是三万大洋的碗!」
「这个碗,很娇气,不能动的,一动就完了,你不明白的————」
「我不明白,你倒是说明白呀!」张来福气坏了,他真不知道这木头盒子怎麽想的,「盒子,你为什麽只把这个说话最费劲的给放出来了?」
洋伞都快急哭了:「他们都在帮忙,种了,已经种了。」
「种什麽了?」
「最神秘的,和最威风的。」
张来福坐在床边,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「姑娘,你母语是哪国语言,我将来一定能学会。」
晚上六点钟,黄招财回来了,他没找到活干,原本有些沮丧,可闻到院子里的橘子味,心情突然好了不少。
「这是药糖吗?」黄招财看到了糖车子,锅里的糖都凝了,他想敲下来一块尝尝,被张来福拦住了。
「有一个走阴活的,他说自己是卖水的,他推了一个水车,其实是个糖车————」和洋伞交流的过程中屡屡受挫,张来福说话也有些吃力。
黄招财总和邪崇鬼魅打交道,稀奇古怪的表达方式他都见过,他很快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。
他走到糖车子旁边,仔细闻了闻气味,随即掏出了刀子,把原味的糖切下来一块,尝了尝。
「这糖没毒,」黄招财对分辨毒药很有把握,「来福兄,这个人用什麽兵刃?」
「他用水舀子,舀水往外泼,看着像是泼水,实际是在泼糖,泼出来的糖很快会变成硬糖,非常硬,和墙一样的硬。」
「那把水舀子还在吗?」
「被他摔碎了。」张来福把水舀子的残骸交给了黄招财。
黄招财看过之后,判断出了行门:「这不是水舀子,这是一把勺子,只是外形上做了改动。」
熬糖,还用勺子做兵刃。
张来福见过这行人:「他是不是滚糖画的?」
黄招财点点头:「就是个滚糖画的,这行人泼出来的糖攻守兼备,我估计来福兄应该是没给他出手的机会,要是被他用出来百兽糖阵,还真不好化解。」
「百兽糖阵是什麽?」
黄招财解释道:「滚糖画的擅长用糖绘制花鸟虫兽,手艺人绘制出的糖画是活的,能冲上来跟人厮杀,手艺越高,糖画越能打。」
张来福真挺庆幸,他当时确实没给那人出手的机会。
黄招财又去另一个糖锅里切了块橘子糖,尝了尝味道:「这个就不是糖画用的糖了,这糖粘性不够,来福兄,这人和你交手的时候,他有没有说一些漂亮话?」
「说了一大堆,他说要光明磊落一战,还主动报上了自己的行门和手艺,他把送水的绝活都说出来了,要和我一招定胜负。
可他根本不是送水的,一开始他就露出了破绽,所以我没信他。」
「你和他交手的时候闻到甜味儿了吗?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一开始没闻到,快把他打死的时候才闻到的。」
黄招财点点头:「这就说得通了,这橘子糖是药糖,他用了卖药糖绝活叫甜话上心,这个绝活到底是什麽机理我不清楚,只知道他能把糖的甜味全都吸到嘴里,然后用来骗人。」
「卖药糖也是一行?」
「没错,食字门下一行。」
张来福眼睛亮了:「他既是滚糖画的,也是卖药糖的?」
黄招财知道张来福为什麽这麽感兴趣:「这个人,也有两个行门。」
张来福想了想:「我拧断了他的脖子,还拧断了他好几根骨头,他皮都裂开了,还淌了不少汁水,那汁水非常的黏,粘在脚上都走不动路,但是他没死,跳到织水河里逃了,这是哪个行门的手艺?」
黄招财在脑海复现着张来福的描述,觉得不可思议:「这不是滚糖画的手艺,也不是卖药糖的手艺,这是卖甜杆儿的绝活,节节蔗骨,这人难道三个行门?」
「卖甜杆儿的?」张来福琢磨了一会儿,「我好像听说过一个卖甜杆儿的,你刚说他有几个行门?。」
黄招财道:「应该是三个。」
「三个行门?三个行门!」张来福很激动,重复了很多次,「我可能遇到老朋友了,那我不能走了,我得等他来!我盼着他来!他不来我得找他去!」
黄招财一惊:「你是说,有个老朋友过来杀你?」
「不一定是他,但很可能是他,等下次见面我好好问问,」张来福确实认识一个卖甜杆儿的,「这人绰号邵甜杆,是个走阴活的,我和他交情不浅,但以前没见过面。」
黄招财想了半关,没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。
「没见过面,为什麽还说交情不浅?」
张来福确实和邵甜杆有交情,当初王挑灯想要张来福的手艺精,就曾请邵甜杆出手,想在老船坞要了张来福的命。
只是王挑灯没想到,张来福请李运生帮忙查探,李运生认出了邵甜杆,导致张来福和邵甜杆错过了见面的机会,但两个人都记住了对方名字,这就是交情的开始。
后来张来福给王挑灯送了终,邵甜杆到老亮灯铺找张来福报仇,可张来福已经跑路了,邵甜杆扑了个空。
张来福去了篾刀林之后,以为和邵甜杆的缘分到此为止,没想到邵甜杆又把张来福的消息放给了杨恩祥,杨恩祥去找张来福谈生意,然后把手艺精送给了张来福。
本以为杨恩祥死了,和邵甜杆的瓜葛就算断了,没想到邵甜杆居然还能追到这里。
看来邵甜杆和自己的缘分是今生注定的,甩都甩不开。
当然,这事儿也不能武断,卖甜杆的未必就是邵甜杆,在动机上,张来福想不出邵甜杆追杀自己的理由。
为王挑灯报仇?
这俩人之间应该没这麽深厚的情谊吧?
黄招财觉得应该暂时躲上一段时间:「三个行门的人我从来没见过,这个人铁定是成魔了,他要是再来,咱们未必斗得过他,看来只能搬家了,只是这个月的房租要不回来了。」
张来福不同意:「不能搬,交了一个月的房租,才住了一天,咱是居家过日子,哪能这麽糟蹋钱?
咱们就在这住着,邵甜杆是我老朋友。哪天见了面,多聊两句,误解没准就化开了。」
黄招财很吃惊,张来福居然节俭起来了。
张来福真的很想和邵甜杆见个面。如果这人真的是邵甜杆,他能从黑沙口一直追到绫罗城,单靠搬家根本不可能摆脱他。
既然摆脱不掉他,倒不如在这院子里等着他,院子里有黄招财布置的法阵,等邵甜杆来了,先好好招待他一顿,再跟他探讨一下三门手艺的经验。
由二小姐曾经说过,行门学得越多,看着就越不像人,可张来福看那人的精神状态比较正常,这里边肯定有他的诀窍。
张来福很快就要学第三个行门,这个诀窍对他来说很重要。
而且那人为什麽要摔烂了水舀子,这事儿还需要调查。
两人把糖车子推进了西厢房,一边吃橘子糖,一边闲聊。
「招财兄,生意找到了吗?」
吃着橘子糖,本来心情很好,一听这事,黄招财沮丧了,他在外面转了一下午,什麽活都没找到。
「来福兄,开碗的事情怎麽样了?」
一听这话,张来福也沮丧了。
他的碗现在还在水车肚子里,不知道是什麽情况,也不知道被种进去了什麽东西。
两人蹲在西厢房,一起叹了口气。
「天儿不早了,咱们先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回来做饭吧。」吃了橘子糖,特别容易饿,两人去集市买了菜,回来的途中下雨了。
张来福给了黄招财一把布伞,自己打了一把油纸伞:「也不知道那位兄台还会不会来咱家门口避雨。」
「你说的是哪位兄台?」
「就是那位说书先生,他今天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」
回到锦绣胡同,张来福老远一看,那位说书先生真在他家房檐底下站着。
看到张来福和黄招财,这位说书先生似乎有话要说,但又张不开嘴,只能干笑一声,打了个招呼。
张来福主动问道:「这是又来避雨了?」
「是呀,这天说下就下。」说书先生脸颊通红。
张来福开了院门,指了指门房:「来这避雨吧,这屋子空着。」
说书先生赶紧摆手:「这怎麽好意思,这不行的。」
「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进来歇会吧。」
说书先生再三推让,还是被张来福请进了门房。
两个人生火做饭,炖了只鸡,煎了几条黄花鱼。
黄招财烫了一坛子黄酒,转过头看向了门房。
那位说书先生还在门房里站着,他不敢坐,更不敢躺着,也不敢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。
张来福进了门房,招呼说书先生:「一块吃顿饭吧。」
「不行,那怎麽能行?我在这避雨,已经打扰到二位了,哪还能够...
」
「多个人多双筷子,这算什麽打扰。」张来福把说书先生请到了正房客厅,给他递了双筷子,还倒了一杯酒。
说书先生拿着筷子,咬着嘴唇,低着头,不敢说话,也不敢吃东西。
张来福拿起酒杯:「那咱就先喝一个?」
说书先生拿起酒杯,一杯暖酒下了肚,默坐了片刻,眼泪流出来了。
「二位,我不是叫花子。」
黄招财点点头:「知道你不是叫花子,你是说书的。」
说书先生抽泣一声道:「我原本也想在这找个房子住,可我这两天没找到活干,我拿不出房钱。」
一听这话,黄招财也觉得心酸,他现在也找不到活干。
张来福问这说书先生:「为什麽没活干?是因为手艺不行吗?」
说书先生叹口气:「我不敢在二位面前夸口,我知道我带点口音,也不敢说自己手艺有多好,但在绫罗城这个地方混碗饭吃肯定够用,可本地的同行不让我在这说书。」
黄招财问:「你是不是没有出师帖?」
「有出师帖,但是当地的前辈连我师父都不认,按他们的规矩,我们这一脉人都不算评书门的。
我前后去了几家茶馆,也赚过不少满座,可生意只要稍微好起来一点,就会有同行过来踢杵。」
张来福一怔:「他们居然还踢你?」
说书先生摇摇头:「不是踢我,是踢我饭碗,踢杵是我们这行的春典,就是把我的醒木和扇子用手绢给盖上,然后把东西给拿走,意思就是不让我在这吃这碗饭。」
黄招财不了解说书这行的规矩,这位说书的口音也确实和别的说书人不太一样,他这口音更像是本地说评弹的,所以这事没法评价。
张来福低头吃东西,也没多问。
说书先生又喝了一杯酒,壮着胆子问两人:「我知道这事很冒昧,可这话我一直想跟二位说,我想问问,这院子的租金是多少?我能不能单从二位手里租下来那座门房?」
黄招财看了看张来福,张来福没言语。
说书先生低下了头:「要是二位愿意答应,就说个价钱,这个月我可能给不上,但下个月我一定补齐了。
二位要是不答应,我现在就要走,我心里一样念记着二位的好,以后遇到能帮忙的地方,我肯定不含糊。」
饭桌上安静了许久,说书先生抿抿嘴唇,起身道:「谢谢二位这顿饭,那我就告辞了。」
「你先等一会,」张来福示意说书先生坐下,「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。」
说书先生挺直腰身道:「我叫严鼎九,今年二十六岁,还没成家,绫罗城这边没有亲朋,就我一个人,我也不会把别人带到这里来。」
这人倒是真诚,不等别人问他,他自己都说全了。
张来福道:「有些事得跟你说明白,我们哥俩是江湖人,你住在这,有些事可能会把你牵连进去。」
严鼎九把腰板挺得更直了:「我是手艺人,是挂号夥计,虽说我这行不算能打,可两位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只管吩咐。」
张来福看向了黄招财。黄招财微微点头。
「那你今晚就别在房檐底下避雨了,」张来福指了指门房,「以后就在屋里避雨吧。」
「我谢谢二位,谢谢。」严鼎九眼泪下来了,站起身子,不停给两个人鞠躬。
张来福往下压海压手掌:「问别老站着行吗?折腾一天都够累海,赶紧吃饭。」
黄招财点头道:「赶紧吃饭,吃饱海饭早点歇着,明天出去了活干去。」
严鼎九也来海劲头:「明天我再往偏一点的茶楼去试试,好歹先把房租钱挣出来。」
张来福还有别的想法:「活是要乾的,钱是要赚的,但是问且的日子也得像メ像哲的过着。」
黄招财没理解张来福的意思:「问这一顿饭有鸡有艺还有酒,这还不算像像哲?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我没说吃的,我说的是住的,屋里那张床我实在扛不住了,我两个晚上都没怎麽睡觉了。」
严鼎九不敢说话,他这两天一直睡马路,看到屋里那张床和亍席子,羡慕得不得海,恨不得现在就能上去躺一会,可张来福居然还嫌不好。
张来福早就想换床海:「明天问且先出门买三张床去,被褥枕头也全都置办新的,有合适的家具问且也买几件。」
严鼎九吓坏海,居然要买三张床,居然还有他的份?
黄招财不答应:「来福兄,买什麽家具呀?这是问且租的房子,买海家具不等于全送海房弯吗?」
张来福可不担心这个:「问要是买海像哲的好家具,丙家的时候肯定得带走,怎麽能送给房弯呢?」
「那得多麻烦?不如等问们买海房子,再置办家具。」
张来福点点头:「你要说明天问就买房子丙家,我听你的,等丙家之后问再置办家具,要是明天不丙,我肯定得买新床,这张床我无论如何都受不海。」
黄招财还赌气海:「要买你自己去,那张床我睡得挺习惯,不用换。」
张来福看向海严鼎九:「严兄,你怎麽说?」
「我这个,」严鼎九觉得这里轮不到自己说话,可张来福既然席海,他想海半天,回话道,「我囊中羞涩,没有钱买床的。」
「不用你花钱,你帮忙出力就行。」
出力的事情,严鼎九肯定不能含糊:「那行,我就跟着你去吧。」
黄招财真是想不明白:「今天刚遇到海走阴活的,你就惦记床的事儿,这合适吗?」
张来福也不理解黄招财的想法:「遇没遇到他,问都得睡觉,想睡个好觉就得有个好床,因为问得享福啊。」
严鼎九眨眨眼睛,他虽然不知道这里边有什麽事,但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。
张来福喝海一杯热酒,对黄招财道:「明天了生意的时候,也帮我打听一下那位卖甜杆儿的朋友,人家大老远了我来海,问享福的时候也得带着他一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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