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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师？
陈凡面上不动声色，淡淡道：「继续说。」
蛊女放下玉杯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陈凡的眼睛，声音又柔了几分：「国师之位不过是明面上的。实际上，蛊王麾下三十七部落的修炼资源任由陈供奉调用，灵药丶蛊虫丶秘术，应有尽有。陈供奉若肯留下，这些东西唾手可得。」
陈凡心中微动，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蛊女见他毫无反应，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陈凡面前，两人相距不过半尺。那股奇异的幽香更加浓郁了，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微荡。
她抬起纤纤玉手，轻轻抚过自己鬓边一缕青丝，声音柔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：「陈供奉，蛊王还说了，若你愿意留下，妾身这个蛊女也可以一并给了你。妾身虽是化神初期，可论容貌论修为，也未必配不上陈供奉。草原上的女子不比赵国那些大家闺秀，妾身可以陪陈供奉修炼蛊术丶共参大道，也可以……」
「阁下说完了？」
蛊女微微一怔。
陈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语调，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，从蛊女身侧绕了过去，走到那株枯树下负手而立，望着天上那轮明月，语气平淡得不带任何情绪：
「蛊王开出的条件，确实丰厚。国师之位，三十七部落的修炼资源，还有阁下这般绝世佳人相伴，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心动。不过阁下可知，咱家是个什么样的人？」
蛊女转过身，看着陈凡的背影，那双墨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陈凡缓缓转过身来，那张白净无须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：「咱家是个太监。」
蛊女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「一个太监，要女人有什么用？」陈凡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草原上的夜风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藤桌上那壶灵茶还在冒着氤氲热气，玉杯中的茶汤倒映着月光，波光粼粼。
蛊女站在藤桌前，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盯着陈凡看了许久，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媚态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她在草原上活了数百年，以蛊女的身份替蛊王招揽过不知多少能人异士。
美貌是她惯用的手段，也是最有效的手段。便是那些自诩定力过人的化神老怪，在她面前也难免心神微荡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眼前这个太监的回答如此直白，直白得让她无言以对。
蛊女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中没了之前的柔媚，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：「陈供奉倒是坦诚。妾身在草原上活了数百年，替蛊王招揽过不知多少英雄豪杰，还是头一回碰上拿太监身份当挡箭牌的。佩服，佩服。」
陈凡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月光洒在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，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蛊女收敛了笑意，将玉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，语气恢复了正经：「也罢。陈供奉既然不愿，妾身也不勉强。不过蛊王的话妾身已带到，陈供奉若有回心转意的一天，万蛊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」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虫纹令牌，随手抛向陈凡，
「这是蛊王的客卿令，持此令可在草原三十七部落自由通行，不受任何蛊修刁难。蛊王说了，无论陈供奉最终是否愿意留下，这份礼物都算数。」
陈凡接过令牌翻看了一眼。
令牌正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蛊虫图案，背面则以蛊纹刻着一个古朴的「蛊」字。
触手温润，隐隐有一股微弱的虫灵之气在其中流转。
「替咱家谢过蛊王。」他将令牌收入袖中，朝蛊女拱了拱手，转身便朝万蛊城方向走去。
蛊女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青灰色的削瘦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，墨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既有招揽失败的遗憾，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。
她活了数百年，见过无数英雄豪杰，但像陈凡这般油盐不进的太监，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，赤足在草地上一点，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般悄然消失。
陈凡沿着来路往万蛊城走，步伐不急不缓。
回想蛊王为了拉拢他，确实下了血本。
可这些条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华而不实的泡沫罢了。
要知道蛊王看中的不是自己这个人，而是他的炼丹术。
五品炼丹师在整个天南星都属凤毛麟角，蛊王若能将一位五品炼丹师招揽到草原，对草原蛊修的整体实力提升不可估量。
至于那些修炼资源丶绝世美人，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筹码。
然这些都不是陈凡想要的东西。
他从封印之地走出来的那一刻起，目标就从未变过！
尤其是现在目标即将更进一步，陈凡又怎么会放弃呢！
使得蛊王的条件再丰厚，也无法动摇他分毫。
更何况，他现在是大皇子赵衍的人。
赵衍虽是利用他，但至少在传送阵的事上给出了明确的承诺！
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与蛊王的拉拢相比，赵衍的承诺才是实打实的机会。
至于蛊女的美貌，陈凡更是毫无感觉。
他在宫里当了六十几年太监，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？
那些在后宫中争宠的妃嫔，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？
她们的手段比蛊女更加阴柔毒辣，她们的心机比蛊女更加深沉难测。
见得多了，外表不过是皮囊罢了。
倒是那枚客卿令有些用处。
持此令可在草原三十七部落自由通行，这意味着他在草原上采集幻幽草和吞灵花时不必担心被蛊修刁难。
蛊王想用这枚令牌向他示好，他也乐得收下这份便宜。
陈凡将思绪收拢，脚下加快了几分。
远处万蛊城的轮廓已越来越近，城墙上那些蛊纹阵纹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。
城门早已关闭，但侧门仍留了一条缝隙，供夜间外出的修士通行。
他侧身穿过侧门，沿着来路穿过两条小巷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驿馆偏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