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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谁呀？」小女孩歪着头看着陈凡，毫不怕生。她手里捏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，花瓣是草原上少见的淡紫色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陈凡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
小女孩也不等他回答，自顾自地爬上土丘，在他旁边三尺处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在将手里的野花放在膝头后，她晃着两条小腿，望着远处那轮刚升起不久的太阳，忽然开口道：「你是从城里出来的吧？我阿爸说城里这几天来了好多外地人，个个都凶巴巴的，身上还爬着虫子。你身上没有虫子，看起来也不凶。」
陈凡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仔细看去，她的羊皮袄袖口磨得发白，手掌上有几道细小的皲裂，显然是常年帮家里干活留下的痕迹。
她没有灵力，没有灵根，只是一个在草原上土生土长的凡人孩子。
「你不怕我？」陈凡开口了，声音依旧平淡，但语气中少了几分惯常的冷漠。
「怕你做什么？」小女孩扭过头看着他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，「你又不会吃人。我阿爸说草原上的狼才会吃人，人不会吃人。再说你看上去也不像狼。」
陈凡没有接话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小女孩以为他不信，又认真地补充道：「真的！我见过的狼可多了，冬天的时候它们会跑到羊圈外面叫，眼睛绿幽幽的。你的眼睛不是绿的，是黑的，像石头一样的黑。」
「你家在哪？」陈凡问道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难得地多了一丝耐心。
小女孩伸手指向草原深处：「那边，翻过两个土丘就到了。我家养了好多羊，还有三头骆驼。我阿妈说今年草长得不好，羊不够肥，冬天可能要杀两头骆驼才够吃。我不喜欢杀骆驼，骆驼的眼睛好大好大，看着你的时候好像在哭。」
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，手中那把紫色野花随着她的手势上下翻飞，花瓣落了几片在她膝头，她也浑然不觉。
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陈凡又问。
「我叫娜仁。」小女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颗刚掉的门牙豁口，「我阿爸说这个名字是草原上的话，意思是太阳。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太阳刚好从山后面升起来。」
她说完这话，又歪着头打量了陈凡几眼，目光在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好奇地问道：「你叫什么名字呀？」
「陈凡。」
「陈凡……」娜仁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，笑嘻嘻地说，「好奇怪的名字。草原上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。你是从哪里来的？」
「从很远的地方。」陈凡望着远处那条地平线，目光微微放空，「比草原还要远得多的地方。」
娜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，也没有追问。她将那把野花举到鼻子前闻了闻，然后站起来从中抽出一朵开得最盛的紫色野花递到陈凡面前：「这个送给你。我阿妈说草原上的花能给人带来好运，你去哪里都不会迷路。」
陈凡看着那朵野花。
那是一朵很普通的草原野花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茎干被娜仁的手攥得微微发皱。
他伸手接过，将其收入袖中。
「你不说话的时候，其实看起来挺孤单的。」娜仁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，从土丘上跳下来，回头朝他挥了挥手，「阿妈说孤单的人心里都有个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到了那里就不会孤单了。希望你能早点到那个地方。」
陈凡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沿着来路蹦蹦跳跳地走远，两条辫子在晨光中一晃一晃，很快便消失在草海深处。
他站起身暗自摇头，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已升到半空的白日，随即转身朝万蛊城走了去……
……
回到万蛊城时，日头已升至中天。
蛊斗广场上的擂台已重新布置完毕。
十座半圆形擂台呈环形排布，每座擂台四周的禁制光幕比蛊虫斗时更加厚重，光幕上流转的蛊纹也更为繁复。
修为擂台允许参选者全力出手，不再局限于蛊虫之间的搏杀，禁制自然也要相应加固。
正北高台之上，蛊女依旧端坐于主位，手中虫杖轻轻点地。
她身旁多了几位化神期的蛊修长老，个个身着墨绿皮袍，面色肃然。
各方势力的主事之人也已在看台上落座，秦战坐在东侧，王镇岳在西侧，宋天仁与段无量则在无边海魔修的坐席区域。
陈凡刚踏进候战区，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从西侧看台射来。他没有回头，也知道那是王镇岳。
「修为擂台，不限法宝，不限功法，不限手段。」负责主持的蛊修站在北高台前，朗声宣读规则，「参选者抽签对决，胜者晋级，败者退出。擂台之上生死不论，但若有参选者认输，对手不得继续攻击。违反者取消资格，逐出万蛊城。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沉声补充道：「修为擂台共五轮，最终以积分排定名次。每胜一场积十分，平局各积五分，败者零分。前两轮为淘汰制，后三轮为循环制。现在，抽签开始。」
陈凡排在队伍中，随手从签筒中取出一枚玉签。签上刻着「甲三」二字。他抬起头，对应甲三擂台的对手已先一步到了台上。
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蛊修，身着血色皮袍，脸上刻着十几道血色蛊纹，化神初期修为。
他负手立于擂台中央，周身血雾翻涌，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息。腰间挂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血色虫笼，笼中隐隐有嘶鸣声传出。
血蛊部的化神蛊修。
「血蛊部，兀赤。」那蛊修报出名号，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，「陈凡，你的运气到头了。蛊虫斗你靠那只虫子投机取巧，蛊阵斗你靠阵法造诣混了第一，但修为擂台是真刀真枪的本事，不是养虫子和摆阵旗就能混过去的。本座在草原上纵横数百年，死在本座手中的化神修士不下十人。你一个元婴大圆满，也敢三项全报？今日便让你知道，化神与元婴之间的鸿沟，不是靠运气能跨过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