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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镇上的甜饮店里。
乙姬和同学沙由利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，两人面前各摆着一杯冰淇淋奶昔，窗外的太阳把柏油路面晒得微微发软，店里的冷气倒是开得很足。
沙由利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，戴一副圆框眼镜，说话的时候眼镜会跟着鼻梁上的汗往下滑，她每隔几分钟就要伸手推一下。
乙姬舀了一勺奶昔塞进嘴里，正盯着窗外放空——然后她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街对面游戏厅的玻璃门被推开，一只穿短袖衬衫的大橘猫走进去的时候猫尾巴还被门夹了一下，他“嘶”了一声把尾巴拽出来，消失在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招牌后面。
乙姬从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把勺子重新塞进嘴里。
“不想管那只猫。”
这句话她没说出口，但那个白眼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。
沙由利并没有注意到乙姬的表情变化，她正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淇淋球，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脸上难得挂着闷闷不乐的表情，麻花辫的辫梢都被她捻得有点毛了。
“我弟弟双一啊，”
沙由利戳了一下冰淇淋球，又戳了一下
“从小就像奶奶就算了，明明年纪很小，却总是叼着一根牙签，眼神又吓人——最近竟然开始叼钉子了。”
乙姬瞪大了金黄色的眼睛，嘴里含着的奶昔差点呛进气管，她咽下去之后皱着脸，舌头从嘴角伸出来一小截，做出一个被恶心到的鬼脸。
“钉子？感觉好恶心啊，双一是不是味觉有问题啊？”
沙由利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想了想，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还真有可能——回去就提醒妈妈爸爸带双一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乙姬嗯嗯地点着头，吸了一大口奶昔，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。她顺嘴问了一句
“对了，沙由利你的奶奶还没找到下落吗？”
沙由利叹了口气，她放下吸管，两只手捧着玻璃杯，指尖在杯壁上画着圈，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眼睛。
“已经三四年了——不抱希望了。”
乙姬咬着吸管边缘，金黄色的眼睛眨了眨。她想了想，凑近了一点，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几分
“沙由利的奶奶在哪座山失踪的？我最近认识了后山的……嗯，猎人。说不定知道点下落呢。”
“猎人”这个词她用得毫无心理负担，住在后山的、会挖洞、会泡温泉——怎么不算猎人呢。
沙由利歪了歪头，没太纠结这个猎人的身份，只是把失踪那天的事给乙姬讲了一遍。
沙由利的奶奶在村子里其实还挺有名的，虽然名声不是好的那种——当然也不是很坏的那种。
她被叫作“预言奶奶”，总是会预言一些事情，但那些预言十个有十个都没说中。
她会突然跑到邻居家门口，阴沉着脸说“明天会下大雨”，结果第二天艳阳高照。
她会在杂货铺门口拦住路人，阴森森地说“你最近要小心水”，结果那个人连洗澡都没出过事。
时间长了，有些村民就不太喜欢和她交往，觉得她那张总是阴沉沉的脸看了让人不舒服。
“失踪那天她说要上山，平时她也是一个人去山里转，所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，结果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沙由利把最后一口奶昔吸干净，杯子发出咕噜噜的空响
“搜山搜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