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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云舟站在岸边，仰着头，任由暴雨浇在脸上。
空中的两团光芒还在缠斗。
金色的阳极果像一头暴怒的雄狮，每一次冲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，金色的火焰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，雨水触碰到那些轨迹的瞬间就被蒸发成白色的水汽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冰蓝色的寒火则像一条狡猾的蛇，它不正面迎战，而是不断地游走、躲避、反击，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咬在阳极果最薄弱的地方，冰蓝色的光芒在金色的火焰中炸开，像一朵朵在烈火中绽放的冰花。
叶云舟看得入神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——不是武修之间的拳脚相向，不是修士之间的法术对轰，而是两种天地灵物之间最原始、最本能、最纯粹的对抗。
没有招式，没有技巧，只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相互倾轧、相互吞噬、相互毁灭。
他的意识在观察中渐渐变得模糊。
不是因为受伤，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悄悄发生变化。
他的灵识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两团光芒牵引着，向外扩散，向上升腾，向着那两种力量碰撞的中心延伸过去。
他能感觉到阳极果的炽热，能感觉到寒火的冰冷，能感觉到它们每一次碰撞时迸发出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，那种力量透过灵识传回到他的身体里，在他的经脉中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震颤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、像漫天均匀的灵气，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向空中汇聚。
灵气流动的方向，是阳极果和寒火缠斗的中心。
叶云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见过灵气汇聚的场景，在聚灵阵中，在修炼时，在突破的瞬间，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汇聚。
不是被阵法强制抽取，不是被功法引导吸收，而是被那两团光芒散发出的气息吸引、召唤、逼迫，像是朝圣者跪拜神像，像是河流归入大海。
灵气的浓度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。
空气中的灵气从稀薄变得粘稠，从粘稠变得厚重，从厚重变得几乎凝固。
叶云舟能感觉到灵气在他身边堆积、挤压、碰撞，像一座无形的山，压在他的肩膀上，压在他的胸口上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，肺像是在灌铅，喉咙像是在被人掐住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不是因为他想退，而是因为那股压力太强了，强到他的身体在本能地躲避。
他的膝盖弯曲，腰背弓起，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，随时可能会折断。
空中，两团光芒的战斗突然加速了。
阳极果的金色光芒在灵气涌入的瞬间骤然暴涨，不是那种渐变的亮，而是爆炸式的、全方位的、不留余地的爆发。
整颗果实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小，表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，裂纹中喷涌出的金光不再是柔和的光晕，而是像岩浆一样炽烈的、流动的光焰。
阳极果的火属性在灵气的滋养下被激发到了极致，那种至阳至刚的火焰在空中熊熊燃烧，把半边天空烧成了一片金色。
寒火在阳极果的爆发下被迫后退。
它那冰蓝色的光芒在金色火焰的逼迫下不断收缩，从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，从鸡蛋大小压缩到核桃大小，表面的蓝色火焰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，而是急促地跳动着，像是在喘息，又像是在挣扎。
但寒火没有逃。
它在收缩中凝聚，在后退中蓄力，把所有分散的力量收拢到核心，把外层的蓝色火焰一层一层地压缩、叠加、淬炼，直到整团寒火变成了一颗花生大小的、深蓝色的、近乎黑色的光点。
那个光点小到几乎看不见，但它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恐怖，那种极致的冰冷从光点中散发出来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结晶，让雨水在落下的过程中变成了冰雹。
阳极果没有给寒火喘息的机会。
它的金色光芒在达到顶峰之后，没有任何停顿，直接化作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，朝着寒火扑了过去。
那速度快到叶云舟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，他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光痕在空中划过，像一柄被天神掷出的长矛，狠狠地刺进了那团寒火的核心。
金色的火焰将寒火完全吞没了。
阳极果的火焰像一个巨大的茧，把寒火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，不留一丝缝隙。
“轰轰——”
蓝色的光点在金色的茧中左冲右突，内部传来一阵阵轰鸣声，很明显寒火试图撕开一个缺口逃出去。
但金色火焰的壁障太厚了，太密了，太坚韧了，每一次冲击都只是在茧的内壁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蓝色痕迹，然后就被金色淹没。
阳极果开始下沉。
它包裹着寒火，从空中缓缓降下，朝着寒潭的方向落去。
金色的光茧在水中没有激起任何水花，它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珍珠，安静地、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向下沉去，穿过沸腾的水面，穿过翻滚的水流，穿过那些还在疯狂上涌的气泡，消失在墨绿色的潭水中。
叶云舟站在岸边，看着阳极果消失的方向，屏住了呼吸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不知道阳极果能不能消化掉那团寒火，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，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。
他只能等。
寒潭在阳极果沉入之后变得更加狂暴了。
水面不再只是沸腾，而是开始剧烈地翻涌，像有一头巨兽在潭底翻来覆去地打滚。
水浪拍打着岸边，把蕨类和苔藓冲得东倒西歪，把泥土和碎石卷入水中。水潭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漩涡的直径超过三丈，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把周围的水流全部吸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