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记住【顶点小说】 dingdian678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
刘邦咽了一口干得发苦的唾沫。
嗓子里满是沙子。
他绝望地看着苍茫的北方。
“我的帝王之相呢?”
刘邦嘴唇干裂,喃喃自语。
“怎么来搬砖了?”
时间退回一个月前。
沛县县城。
城南巷子里的狗肉摊。
大铁锅底下,柴火烧得正旺。
一锅老汤翻滚着酱红色的泡沫。
浓烈的肉香混着八角的味道,在闷热的空气里打转。
樊哙光着膀子。
粗壮的胳膊上沾着油星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崩了几个缺口的宽背杀猪刀。
对准案板上一条带肉的狗腿。
“砰!”
一刀下去。
坚硬的腿骨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两截。
骨头渣子溅在油腻的砧板边缘。
一个破衣烂衫的小混混从巷子口冲了进来。
跑得太急,一脚踩在泥坑里。
泥水溅了半条裤腿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肉摊前。
“樊哥!出事了!”
小混混上气不接下气,双手扒着油腻的木桌边缘。
脸白得像一张粗纸。
“季哥……季哥被抓了!”
樊哙手一顿。
杀猪刀停在半空。
“放什么狗屁。”
他皱着粗黑的眉毛,顺手拿破布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。
“沛县谁敢抓我季哥?县太爷的板子都打不着他。”
“不是县里的衙役!”
小混混嗓子劈了叉。
“是一群穿黑铁甲的骑兵!”
“直接冲进吕公的接风宴,把季哥、萧大人,还有曹狱卒,全给绑了!”
“像捆猪一样扔进了囚车!”
樊哙愣住了。
他瞪大了铜铃一样的眼睛。
手里的杀猪刀猛地往下落。
“笃!”
刀刃深深剁进发黑的木砧板里,刀把还在来回晃荡。
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围裙。
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操娘的,敢动我大哥!”
樊哙大步跨出肉摊,一把揪住小混混的领子。
“人往哪走了?”
“往……往北城门押去了!”
樊哙一把推开小混混。
他反手拔出砧板上的杀猪刀。
刀刃上还挂着一层白花花的狗油。
“去赌坊!去南街!”
他冲着巷子里几个平时跟着刘邦混的闲汉大吼。
“把兄弟们都叫上!”
“带上家伙事,去北城门劫囚车!”
沛县这种小地方,天高皇帝远。
这些地痞流氓平时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惯了。
在他们眼里,过路的兵丁跟县衙的衙役没啥两样。
人多势众,吼上两嗓子,对方就得乖乖放人。
半个时辰后。
北城门的主街上。
三十几个市井流氓,乱哄哄地堵住了街道。
有人光着脚。
有人头上裹着破布。
手里拿着的东西五花八门。
削尖的竹竿,生锈的青铜剑,还有几把种地用的粪叉。
樊哙站在最前面。
光着上身,胸口一撮黑毛。
手里提着那把宽背杀猪刀。
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。
街道尽头。
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马蹄声。
“喀哒。喀哒。”
声音不快。
但每一次落地,都震得街边的夯土墙往下掉土渣。
两旁的铺子早就关了门。
缝隙里连一只眼睛都不敢露。
一支黑色的队伍转过街角。
大雪龙骑。
最前面并排走着五名重甲骑兵。
极北重血马高大的身躯,直接把不算宽敞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。
生铁马铠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队伍中间。
两辆木制囚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。
刘邦脸朝下趴在车板上,双手被反剪。
脸上那块被泥水糊住的皮肉磨破了,渗着血丝。
樊哙一眼就看见了囚车里的刘邦。
他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季哥!”
刘邦费力地扭过脖子。
透过木栅栏看到挡在路中间的樊哙。
刘邦吓得魂都没了。
这帮黑甲怪物连项家的人都当猪杀,这杀狗的上来凑什么热闹!
“滚……快滚……”
刘邦张开嘴想喊。
声音全闷在嗓子眼里,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呜声。
樊哙没听见。
他把手里的杀猪刀往前一指。
刀尖对着走在最前面的大雪龙骑。
“前面的丘八听着!”
樊哙嗓门极大,震得旁边的屋檐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这沛县是我大哥的地盘!”
“把车里的人放了,爷爷留你们一条全尸走出去!”
身后的三十几个流氓跟着举起手里的木棍和粪叉。
大声鼓噪。
“放人!快放人!”
声音杂乱。
透着一股子乡野无赖的嚣张。
大雪龙骑没有停。
战马的步伐连半点减速都没有。
生铁面罩后。
龙骑士兵的视线越过樊哙的头顶,看着前方的城门。
没有怒吼。
没有呵斥。
甚至连长柄陌刀都没有抽出来。
就好像前方挡着的,不是三十几个活人。
而是一堆风干的枯草。
“找死!”
樊哙见对方不搭理他,火气直冲脑门。
他大吼一声。
举起杀猪刀,带着身后的流氓就往前冲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前排的五名大雪龙骑。
双腿同时夹紧马腹。
重血马打了个粗重的响鼻,鼻孔喷出两道白气。
猛地加速。
没有骑兵冲锋的号角。
只有钢铁重量突然爆发出的恐怖动能。
包着生铁的巨大马蹄,砸在青石板上,踩出几点微弱的火星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氓。
手里举着粪叉,正准备往前捅。
下一秒。
眼前突然一黑。
像一堵生铁浇筑的城墙,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撞了上来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。
这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。
是生铁马胸甲硬生生砸碎骨骼发出的闷响。
一把粪叉的木柄瞬间折断。
木刺扎进流氓自己的大腿。
他还没来得及感觉疼。
重血马的胸甲直接撞在他的胸口上。
肋骨尽数塌陷。
胸腔整个凹了进去。
那个流氓像个破麻袋一样,被撞飞出两丈多远。
人在半空中,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重重砸在街边的夯土墙上。
墙面砸出一个浅坑,尸体软绵绵地滑落。
只留下一条刺眼的宽阔血痕。
这只是一个瞬间。
第一排的几个流氓,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全。
全被撞飞了出去。
骨头碎裂的喀嚓声,像倒核桃一样在街上炸响。
战马没有停顿。
铁蹄无情地践踏而过。
踩在掉落的木棍和倒地者的脑袋上。
“吧唧。”
西瓜碎裂的声音。
红白相间的秽物溅在旁边流氓的脸上。
剩下的二十几个地痞,全吓疯了。
他们平时打架,顶多是头破血流。
哪里见过这种单方面的钢铁碾压。
“怪物!这是怪物!”
一个拿扁担的闲汉裤裆全湿了。
他怪叫一声,扔掉扁担。
转身就往旁边的窄巷子里钻。
人群瞬间溃散。
连滚带爬,互相推搡。
生怕跑得慢了,被那恐怖的马蹄踩成一摊肉泥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路中间就剩下一地残破的尸体和断裂的农具。
樊哙没跑。
他是屠户,手上有把子蛮力。
第一轮冲撞时,他站得稍偏。
眼看战马撞过来,他身子猛地往地上一矮。
就地一个翻滚。
泥水糊了半身。
他躲过了重血马正面的冲撞。
但那股擦身而过的风压,刮得他脸皮生疼。
樊哙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不服。
这帮外乡丘八,凭什么这么横。
他单膝跪在地上。
看着从身边疾驰而过的一匹重血马。
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。
杀猪刀带着一股凶悍的劲风。
照着马腿的关节处,狠狠砍了过去。
“给我趴下!”樊哙怒吼。
这把杀猪刀,剁碎过无数坚硬的猪腿骨。
他自信这一刀,绝对能把马腿齐根砍断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。
杀猪刀砍在了重血马腿部的护甲上。
深寒陨铁的硬度,根本不是一把市井屠刀能撼动的。
一大串耀眼的火星在刀刃和甲片之间迸发。
马腿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连一条白印都没留下。
樊哙的眼睛瞪圆了。
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,顺着杀猪刀的木把手。
疯狂倒灌进他的手臂。
“啊!”
樊哙发出一声惨叫。
右手的虎口瞬间撕裂。
鲜血涌出。
杀猪刀的刀刃直接卷出了一个指头大的缺口。
刀柄脱手飞出,砸在远处的地上。
他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,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马背上。
大雪龙骑的士兵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没有拔出腰间的陌刀。
对于这种连甲都破不了的蝼蚁,拔刀是一种浪费。
士兵握着陌刀的长木杆。
手腕随意地往下翻转。
一丈长陌刀的尾端。
包裹着厚花生铁的铁鐏。
带着呼啸的风声,自上而下,狠狠砸向半跪在地的樊哙。
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残影。
樊哙想躲。
但双腿被那股杀气死死压住,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。
“喀嚓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粉碎声。
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清晰地响起。
陌刀尾端的铁鐏,结结实实地砸在樊哙的右边肩胛骨上。
厚实的皮肉根本挡不住这股蛮力。
樊哙的右肩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深坑。
整块肩胛骨被砸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渣。
碎骨头刺破了肌肉,扎进了血管里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樊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。
庞大的身躯像被一柄大锤击中。
直接扑倒在地。
脸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啃了一嘴沾血的泥沙。
额头磕破了,鲜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。
视线瞬间被一片血红模糊。
他趴在地上。
右边身子完全塌了,软绵绵地拖在地上。
稍微动一下喘口气。
碎骨渣就在肉里疯狂搅动,疼得他连连倒抽冷气。
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呕出来。
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。
大雪龙骑的队伍没有停。
继续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前走。
一名龙骑统领骑着马,走到樊哙身前。
拉住缰绳。
黑马停在樊哙的脑袋边。
马蹄带起的泥水,溅了樊哙一脸。
统领坐在马背上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、还在烂泥里抽搐的屠户。
生铁面罩后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他连拔刀杀了这人的兴趣都没有。
统领伸手。
从马鞍侧边扯下一条粗壮的生铁锁链。
铁环撞击,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手腕一抖。
生铁锁链像一条黑色的毒蛇,落在地上。
铁环的一端,直接套在了樊哙粗壮的脖子上。
卡得死死的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樊哙吐着血沫子,双手无力地抓着地上的泥水。
根本挣脱不开。
统领把锁链的另一头缠在马鞍上。
冰冷的声音从面罩缝隙里传出。
“既然力气大。”
统领轻轻一扯缰绳。
“就跟着去拉运石头的车。”